孟子一磨磨蹭蹭地挪到沙發邊上。李慕旁邊有個空位，她看了一眼，腿拐了個彎，坐到了楊超月旁邊。
離他越遠越安全。
楊超月遞過來一包薯片：「吃點東西吧。」
「謝謝。」孟子一小聲接過來，拆袋子的手都在抖，拆了三下才撕開。
電視裡，李慕正在指壓板上疼得嗷嗷叫，齜牙咧嘴的毫無偶像包袱。現實里的李慕靠在沙發上嚼薯片，表情吊吊的，跟屏幕里那個人完全不像同一個物種。
氣氛僵在那兒，誰都沒開口。
孟子一受不了安靜。她這個人天生就怕冷場，一冷場她就想說話，一說話她就出事。她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打破僵局。
「那個……李慕。」
「嗯？」
「我剛才在門縫裡看，光線又暗，就看到你和你妹妹腦袋湊得那麼近……」她咽了口口水，「我還以為你們在親嘴。」
「噗～」
宋雨琪嘴裡的可樂直接噴了出來。她反應快，及時扭頭，那口可樂沒噴到茶几上，但噴到了旁邊李慕的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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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他親嘴！我哥這張臉除了帥一無是處，親他我不如去親門把手！」
李慕低頭看了眼褲腿上的可樂漬，面無表情地抽了張紙巾擦。
「門把手也是公共設施，注意衛生。」然後他無奈地轉頭看孟子一，「你腦子裡的東西，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
孟子一：「……」
「對不起！」她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那個腦子，它不受我控制的，它自己會編劇情，我也很無奈。」
「你的腦子還會自己編劇情？」宋雨琪咳完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對。」孟子一一臉誠懇地點頭，「而且只編爛片。」
宋雨琪愣了一秒，噗嗤笑出來。她擦了擦嘴角的可樂，哼了一聲：「行吧，看在你承認得還挺快的份上，原諒你了。」
楊超月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刀：「孟姐姐你以後可以編好片的。」
孟子一感動地看著楊超月。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她立刻順勢湊到宋雨琪身邊去，開啟了她最擅長的誇人模式。
「妹妹你皮膚也太好了吧，怎麼保養的？還有你這個發色，絕了，你染的哪家Tony？」
宋雨琪被誇得下巴揚起來，嘴角壓都壓不住：「天生的。」
「不是，你這個唇色真的天生的？不可能吧？」
「真的。」
「那你太過分了。」
楊超月也被拉進來了。孟子一翻出手機，三個人加了微信拉了個群。群名還沒來得及起，孟子一已經開始往裡面發色號截圖了。
李慕被三個女生的嘰嘰喳喳聲擠到了沙發角落。他一個人吃薯片看電視，偶爾點評兩句自己在節目裡的表現。
「這裡演得不錯，這個疼痛表情有層次。」
沒人理他。
「這個鏡頭角度把我拍胖了。」
還是沒人理他。
一集跑男看完，正好播到李慕被懲罰喝苦瓜汁的片段。屏幕里他被灌了一大口，整張臉皺成一團，嘴唇發綠，眼神絕望。
三個女孩笑得東倒西歪。
宋雨琪笑到眼淚糊了睫毛膏，拍著楊超月的手臂：「不行了不行了，我眼妝要花了，超月你幫我看看。」
她掏出手機開前置攝像頭照了照，果然右眼下麵糊了一團黑。
「完了，得補妝。超月走，陪我去洗手間弄一下。」
楊超月站起來，順手把茶几上的空袋子和可樂罐收進垃圾袋。她對孟子一笑了一下：「孟姐姐你先坐，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宋雨琪已經拉著她往走廊走了，嘴裡還在念叨妝造防水不防水的問題。
客廳里安靜下來。
孟子一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那包只吃了兩片的薯片。她眼角餘光往左邊瞟了一下。
李慕靠在沙發扶手上，仰著頭，脖子上喉結性感地吞了一下。
孟子一把薯片袋子放到茶几上，她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今天來之前她在宿舍鏡子前站了四十分鐘，換了三套衣服，畫了全妝，噴了香水，穿上了那雙走路會死但腿會變長五厘米的高跟鞋。
她做了這麼多準備工作，不是為了來這裡吃薯片看跑男的。
孟子一在沙發上往左挪了一點。又挪了一點。
李慕沒動。
她的膝蓋離他的膝蓋大概還有二十厘米。
孟子一伸出腳，鞋尖碰了一下李慕的小腿。
李慕還是沒反應。
她又伸過去了。這次鞋尖沒直接碰，而是順著他褲管的邊緣蹭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李慕的腿動了一下，但他沒躲開。
孟子一的腳尖還擱在他小腿旁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慕慢慢把頭轉過來，想知道這小妞到底想幹嘛。
孟子一迎上那個眼神，臉上掛著一個表情她自己覺得是淡定從容的，實際上大概是快要饞哭了的表情。
「李慕。」
「嗯。」
「那個，」她舔了一下嘴唇，「這麼晚了，我一個人回去……你們這棟樓電梯燈還壞了，樓下還有蟑螂……」
「你還在說那隻蟑螂？」
「我是說……」
她往前坐了坐，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她在宿舍練過，下巴微微抬起後襯衫領口會自然地敞開。不至於太過，但足夠讓人看到鎖骨下面那條蕾絲邊。
「我的意思是，外面挺黑的，我一個女生，穿著高跟鞋，又不會打車。」
「你不會打車？」李慕挑了一下眉毛。
「手機快沒電了。」
「你手機亮度開到最高，電量八十七，你當我瞎？」
孟子一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八十七。
媽呀，沒注意。
她咬了咬下嘴唇，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上，重新抬頭看他。
「那我換個說法。」
她索性豁出去了。今天已經社死過兩輪了，多死一輪也不會更慘了。
「李慕，外面不安全，我害怕。」
孟子一的領口大大方方敞著，鎖骨上那層薄汗在燈光下格外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