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個人都看出來了，這娘們沒安好心，就是想索尼機子。
「不安全？」李慕一臉嚴肅地看著孟子一，「怎麼會不安全呢？孟同學，你要對我們國家的治安有信心。這裡可是首都，方圓三公里六個派出所，而且遍地都是熱心群眾，安全得很。」
孟子一準備好的一肚子台詞全被堵了回去。
正常男人不都應該順著杆子往上爬，關切地問一句要不我送你，再大膽一點說要不你別走了。
這個李慕，腦迴路跟正常人不在一個頻道上。
孟子一心裡憋得慌，但臉上還得維持著柔弱無助的樣子。
「可是……」
她才剛開口，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廚房的門「嘩啦」被推開，宋雨琪端著兩杯橙黃色的果汁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端果盤的楊超月。
「哥！孟姐姐！快來喝鮮榨橙汁！」
宋雨琪一眼就看到了孟子一那往前傾的坐姿和敞開的領口。
隨即一個箭步衝過來，非常自然地擠進李慕和孟子一中間那道縫隙，屁股落座的同時胳膊肘不著痕跡地往右撐了一下，硬是把孟子一往旁邊頂開了點。
「哥，你的你的，沒加糖。」她把果汁塞進李慕手裡，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孟姐姐，你的。」
孟子一被擠得只能往沙發另一頭挪。她端著果汁，看著霸占了有利位置的宋雨琪，臉上依舊是溫柔姐姐的做派，還對宋雨琪笑了笑：「謝謝雨琪妹妹，真貼心。」
楊超月放下果盤，坐到單人沙發上，盤著腿，嚼了一片蘋果，隨口說了一句：「時間不早了，要不……孟姐姐今晚就別回去了？跟我們一起住下唄，明天再走。」
這話落地，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孟子一端果汁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也好，這麼晚了確實不太方便。」
超月，你真是我的親姐妹。
宋雨琪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扭頭看了楊超月一眼，後者正毫無心機地啃蘋果，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幹了什麼。
還是說，她就是故意的？
宋雨琪多看了楊超月一眼，但那張臉上確實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有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在動。
算了，應該就是傻。
李慕清了清嗓子，擺出主人的架勢：「行啊，超月說得對。我這地方大，客房多，你們幾個別走了。孟子一跟超月睡書房那張大床，雨琪睡主臥，我睡次臥。」
孟子一立刻應聲：「謝謝你了李慕，那就打擾了。」
宋雨琪撅著嘴，一肚子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她總不能當著面把人往外趕，只能悶頭喝果汁。
四個人又看了一會兒電視。宋雨琪全程貼著李慕那側坐著，孟子一隔著宋雨琪的人牆，只能偶爾探頭跟李慕搭兩句話，每次都被宋雨琪用更大的聲量截斷。
楊超月坐在旁邊看他們三個你來我往，嘴裡嚼著葡萄，覺得今晚的氛圍格外熱鬧，但又有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夜色漸深，各自洗漱完畢。
孟子一從浴室出來，穿著楊超月借她的那件寬大的睡衣T恤。心想這丫頭衣服怎麼這麼大，領口都滑到肩膀邊緣，蕾絲下的雪白一點也沒擋住。
她站在書房門口拽了拽領口，跟楊超月一起進了房間。
楊超月已經躺好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孟姐姐快來，這床可軟了。」
孟子一關上燈，躺下來，盯著天花板。隔壁是次臥，李慕就在那面牆後面。
走廊另一頭，宋雨琪站在主臥里，抱著從客廳搬來的白色大號毛絨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三秒。
她把門打開，探頭往走廊兩邊看了看。
書房那邊的燈已經滅了，沒有動靜。
宋雨琪抱著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走到次臥門口，推開一條縫，先把大熊的腦袋塞了進去，然後自己的小腦袋從熊的旁邊探出來。眼神飄忽，就是不看李慕。
李慕半躺在床上刷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門口這一人一熊的組合，手機扣在胸口上。
「幹嘛呢？夢遊了？」
宋雨琪抱著大熊挪了進來，腳趾摳著地板，嘀嘀咕咕的：「我那個房間的床……太小了，大熊放不下。」
李慕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宋雨琪被他看得發毛，聲音越來越小：「真的放不下……它老往下掉……」
「那個床兩米二。」李慕伸出兩根手指頭比了一下。
「……」
「你那個熊，撐死了一米。」
「……」
「兩米二的床，放不下一米的熊。」李慕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宋同學，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宋雨琪的臉燒起來了。她把整張臉埋進大熊的肚子裡，悶聲說：「我不管，就是放不下，它會掉。」
李慕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翹著腿靠在床頭，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白色的棉質睡裙，頭髮散著，臉上的妝卸乾淨了，露出幾顆淺淺的雀斑。
「我看了一下天氣預報。」他慢悠悠地開口。
宋雨琪的身體僵了一下。
「今晚，晴，無風，最低氣溫十七度。」李慕一字一頓地念，「沒有雷暴預警。」
這才是宋雨琪的終極藉口。
從小到大，只要想跟他待在一起，就用「害怕打雷」當萬能理由。
初中那會兒還信誓旦旦說自己長大了要獨立，結果這臭毛病到現在一點沒改。
被連環戳穿兩個藉口，宋雨琪急了，她猛地抬起頭瞪著李慕：「不是打雷！」
「那是什麼？」
「就是……一個人……」她的聲音小下去，手指絞著大熊的耳朵，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一個人睡不著嘛。」
李慕看著她沒接話。
宋雨琪覺得自己丟人丟到家了。她轉身就要往外走，腳剛邁出去一步，身後傳來李慕的聲音。
「回來。」
宋雨琪停住了。
「門關上。」
她回過頭，看見李慕往床裡面挪了挪，拍了拍外側的位置。
「床分你一半。」他把被子往她那邊扔了一半，自己拽著另一半靠在床頭，「醜話說前面，第一，不許踢被子。第二，不許打呼。第三，你那隻熊擱中間，越界一公分我把你踹下去。」
宋雨琪愣了兩秒，然後抱著大熊飛快地爬上床。
她把熊塞在兩人中間當隔板，自己裹著被子縮到最外側，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撮頭髮。
李慕伸手關了床頭燈。
過了幾秒，黑暗裡傳來宋雨琪的聲音：「哥。」
「嗯。」
「孟姐姐……她今晚不會出來亂走吧？」
李慕在黑暗裡搖了搖頭：「你管人家幹嘛。」
「我就是問問。」宋雨琪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蓋住了半張臉，聲音含糊不清，「萬一她夢遊呢……萬一她走錯房間呢……」
「那到時候再說唄。」李慕打了個哈欠，「怎麼，你還打算半夜起來巡邏？」
宋雨琪閉上眼睛，耳朵卻豎得老高。
今晚這道防線，由我親自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