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女孩也嚇得不輕。她頂在李慕胸口僵了兩秒，猛地往後掙。腳下一絆，整個人又要往下栽。
李慕右手一撈，再次兜住了她的腰。
得，手又搭上了。
宋雨琪的腳步已經到了三米內。
「我在學雷鋒！」李慕嗓門大得連路過的韓國大媽都回頭看了一眼。
女孩聽到中文猛地抬起頭，帶著嬰兒肥的臉被剛才那一撞鬧得更紅了。
「你、你是中國人？」
她比剛才冷靜了些，普通話也跟著利索了不少。
李慕還沒來得及回答，宋雨琪已經殺到了跟前。
「可以啊，落地不到半小時又開張了？」
「宋雨琪你動動腦子。」李慕指了指地上那攤咖啡，「她從裡面衝出來的，我不接她直接就摔了。」
「那你手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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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把剛才的畫面在腦子裡回放了一遍，右手的落點確實挺微妙的，差一點就可以扶奶奶過馬路了。
「放在一個弘揚核心價值觀的地方。」
宋雨琪盯著他看了三秒沒說話。
楊超月在四米外的牆根笑出了聲。
被扶的女孩立馬彎腰九十度鞠躬，聲音都在發顫。
「對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是我沒看路！」
她鞠躬的瞬間，那件拉鏈沒拉好的薄外套往下一垮，裡面黑色寬鬆T恤的領口跟著敞了一截。
李慕把目光釘在對面樓的招牌上，儘管上面寫的什麼鳥語他一個字沒看懂，但他盯得極其認真。
「起來。」他清了清嗓子，「別鞠躬了。你再鞠，我今天直接上熱搜了。」
「不是不是！你沒有！是我撞的你！」女孩急得語速都快了。
「我知道。」李慕嘆了口氣，朝宋雨琪方向歪了歪下巴，「但你覺得她信嗎？」
宋雨琪雙手抱胸，就差一塊「不信」的牌子舉頭頂。
女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宋雨琪沖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的信息量極大，但女孩顯然一個字都沒讀出來。
這時候楊超月微微探頭出來試探安全範圍。她看了看女孩，看了看李慕，再看了看地上的咖啡。
「所以……你又不是故意的？」
「什麼叫又？」李慕被這個字扎了一下，「我哪次是故意的？」
女孩還杵在原地，兩隻手攥著那個只剩一點殘液的杯子。
「你的咖啡都灑了。」李慕說了句廢話。
「嗯……沒關係的。」
「不沒關係。」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低頭一看，白T恤正面一大片棕色的咖啡印，形狀抽象。「你的咖啡是報廢了，我的衣服也報廢了。」
他拎起下擺端詳了兩秒。
「你看這像什麼？」
宋雨琪探頭瞥了一眼。
「豬。」
「我覺得像鹿。」
「像豬。」
李慕瞪了她一眼，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浪費時間。他看向女孩，女孩正盯著他胸口的咖啡漬滿臉愧疚。
「行了。」李慕拍了拍手上的殘漬，「我請你重新來一杯。咖啡賠咖啡，公平買賣。」
「不不不！應該是我賠你！你的衣服……」
「進去再說。」宋雨琪忽然開口了，語氣倒緩和下來不少。她推了推李慕的背，「你不換掉這件，等會兒走大街上人家以為你是行為藝術。」
她回頭沖女孩招了招手。
「一起吧。反正他出錢。」
女孩猶豫著看向李慕。李慕對她點了下頭，先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這次他學聰明了。先往裡面探了探頭，確認門後沒有第二顆人形飛彈，才側身讓路。
四個人坐下來。李慕去吧檯點了四杯，端回來一看，發現座位分布很有意思。宋雨琪和楊超月坐一邊，對面兩個位子空著。他的冰美式已經被擺在了女孩旁邊。
「誰排的？」
「我。」宋雨琪攪著拿鐵，眼睛沒抬，「有意見？」
李慕面無表情地坐下去，端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咖啡從嗓子衝下去，整個人稍微精神了一點。
女孩坐在他旁邊，腰板挺直，膝蓋併攏，雙手規規矩矩放在大腿上。
「哪家公司？」李慕掃了她一眼。
女孩下意識伸手把工牌往衣服里塞了塞。
「樂華。」
韓國練習生的訓練強度李慕了解過，能熬三年的，要麼真有天賦，要麼真夠硬。
「還沒亮相過？」
「沒有。」女孩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劃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道。」
她說不知道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往下掉了一點。
「你叫什麼來著？剛才忘問了。」
「程蕭。」
「程蕭。」他念了一遍，眯了眯眼，「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程蕭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她偷偷看了李慕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你……你就是李慕吧？」
四周安靜下來，宋雨琪攪拿鐵的手停了，楊超月從手機屏幕上方露出半雙眼睛。
「你認識我？」李慕挑了下眉毛。
程蕭的臉刷地紅了，比剛才被撞的時候還厲害。
「你的歌《可惜沒如果》，我們宿舍的女孩都聽過。」她越說越小聲，「練習特別累的時候就會放來聽。」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其實剛才撞上你的時候我就覺得臉熟，只是一直不太敢確定。」
「所以一個粉絲把偶像撞了個滿懷，還把偶像的衣服禍禍成這樣。」他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程蕭愣住了。
「握個手。」李慕笑了，「你不會以為我要你賠衣服吧？我沒那么小氣。」
程蕭伸出右手，涼涼的手指輕輕搭上了李慕的掌心。
李慕握了一下就鬆了。
「認識一下，程蕭同學。」他掏出手機遞過去，「存個號，以後在碰到事可以找我。」
程蕭低著頭輸號碼，輸完遞迴來的時候，連看都不敢看他。
「好了。」李慕把手機收回口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今天算正式認識了。有事給我發消息，不用客氣。」
程蕭紅著耳朵點點頭。
宋雨琪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李慕。」
「嗯？」
「你要是對每個撞你懷裡的女生都這麼熱情，你手機通訊錄得有多厚？」
李慕想了想。
「不厚。」他豎起一根手指指向程蕭，「她是第一個。」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不過按照這個概率，應該很快會有第二個。」
他把兩根手指收回來，歪頭看了宋雨琪一眼。
「你要排隊嗎？」
宋雨琪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楊超月終於沒繃住。咖啡從鼻子裡噴出來，她捂著臉站起來就往洗手間跑。
程蕭坐在旁邊一動不動，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掉進了什麼奇怪的地方，但具體是什麼地方，她現在還不太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