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琪主動上前一步，衝程蕭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宋雨琪。」
「你好。」
兩個女孩的手握在一起，程蕭臉上那股拘謹退了不少。
「叫我雨琪就行，別客氣。」宋雨琪自來熟地拉住程蕭的手，拽著她在旁邊坐下來。
李慕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兩個剛認識不到十分鐘的女孩，已經手拉手了。他扭頭看了一眼楊超月，楊超月回了他一個「你看什麼看你又不是女的你不懂」的眼神。
「那正好。」他清了清嗓子，「這是我妹妹宋雨琪，以後在韓國你多照顧她。」
「啊？不不不！」程蕭連連擺手，「應該是我請雨琪多照顧才對，我來韓國也沒多久，很多東西還不熟……」
「她大大咧咧的缺根筋。」李慕打斷她，「你比她穩重，你們互相照應。」
宋雨琪瞪了他一眼。
「誰缺根筋了？」
「你。」李慕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之前出門忘帶鑰匙的是誰？」
宋雨琪啪地打掉他的手：「那是門鎖壞了！」
「是是是，門鎖壞了。你拿鑰匙反著插了二十分鐘也是門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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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蕭在旁邊捂著嘴，想笑又不能笑。
楊超月把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選擇閉嘴喝自己剩下的那半杯咖啡。
李慕這時候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個燙金LOGO的小盒子。
「程蕭。」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拿著。」
程蕭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她兩隻手在胸前搖個不停，「這個太貴了我不能收！」
「你先聽我說完。」李慕一隻手撐著下巴，表情很無辜。「這是給雨琪帶的。我提前問她想要什麼色號，她說隨便，都行，你看著買。」
他扭頭看了宋雨琪一眼。
「結果這位大小姐拿到實物之後，珊瑚色嫌顯黑，豆沙色嫌顯老氣，兩個都不要了。」
宋雨琪沒否認，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用杯沿擋住半張臉。
「本來就顯老氣。」
「你看。」李慕攤手，回頭對程蕭說。「說隨便的時候很隨便，挑的時候比誰都挑。我現在算是知道了，女生說隨便就是不隨便。」
楊超月在旁邊默默點了下頭。
「那你可以退啊。」程蕭小聲說。
「首爾免稅店買的，限量款，不退不換。」李慕把盒子又往前推了兩厘米。「放我包里吧，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用。扔了吧又可惜。你拿著，就當幫我處理庫存。」
程蕭猶豫地看了宋雨琪一眼。
宋雨琪放下杯子，拉了拉她的手：「拿著吧，你不拿真的就浪費了。」
程蕭最終接過了盒子，她打開看了一眼，豆沙色，正好是她一直想買但捨不得入手的那個色號。
「……謝謝李慕哥。」
「哥」這個字蹦出來的時候，程蕭自己先愣了。她也不知道這個稱呼怎麼冒出來的。大概是前面聽宋雨琪一直叫他哥，下意識就跟了。
李慕接得很自然：「不客氣，程蕭妹妹。」
宋雨琪放下杯子，眼神冰冷地盯著李慕。
「李慕。」
「嗯？」
「你叫她妹妹？」
「你不也是我妹妹嗎？多一個怎麼了。」
「我是你親妹妹。」
「表的。」李慕糾正。
宋雨琪的牙咬了一下：「那也比路上撿的親。」
「什麼叫路上撿的。」李慕看著她，「人家是正規咖啡館撞的，有本質區別。」
程蕭在旁邊聽著，捏著口紅盒子，手心有點出汗。
楊超月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程蕭看過去。
楊超月沖她擠了一下眼睛，嘴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程蕭沒讀懂。
楊超月又說了一遍。
程蕭還是沒讀懂。
楊超月放棄了，低頭喝咖啡。
「對了。」李慕收回和宋雨琪鬥嘴的注意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我們剛到首爾，人生地不熟，想找個地方吃頓烤肉都找不著北。程蕭你在這邊比我們熟，能不能當個臨時導遊？」
「當然可以！」程蕭答得飛快。她坐直了身子，認真地說：「附近有好幾家不錯的烤肉店，我經常去的那家價格公道味道也好，我可以帶你們去！」
「有償的。」
「不用不用！」程蕭擺手，「舉手之勞怎麼能收……」
「那算了。」李慕拿起手機做勢查地圖。「免費的導遊我不敢用。萬一走錯路了我都不好意思開口，花了錢的我才能光明正大地抱怨。你總得給我個抱怨的權利吧？」
程蕭被這套邏輯搞懵了，嘴巴張了張，沒反駁出來，她求助地看向宋雨琪。
宋雨琪嘆了口氣，衝程蕭攤了攤手。
「程蕭你就別跟他犟了。他不花錢就渾身難受，你就當行善積德治他這個病。」
程蕭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就……意思一下？」
「成交。」
李慕從錢包里抽了十張韓元出來，直接塞到宋雨琪手裡。
「導遊費先存你那兒。回頭你們倆逛街的時候一起花。」
程蕭看著那疊錢的厚度，這個「意思一下」跟她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樣。
宋雨琪把錢揣進口袋，甚至還用手指捻了捻確認了張數。
「走吧。」李慕站起來，把背包甩到肩上，低頭看了程蕭一眼。「導遊小姐，先帶我們去吃頓像樣的烤肉。別太貴的，我剛發了一筆導遊費，手頭有點緊。」
「你那叫手頭緊？」楊超月站起來，嘀咕了一聲，「我要是有你這種緊法，我天天緊。」
李慕沒搭理她，對程蕭說：「聽說韓國烤肉得自己動手烤？」
「對，不過我烤得很好的！」程蕭下意識挺了挺胸，「我可以幫你們烤！」
「那我提前聲明。」李慕豎起一根手指，「我吃肉挑。烤老了不吃，烤嫩了不吃，火候不對不吃。」
程蕭瞪大了眼睛。
「騙你的。」李慕笑了，「給什麼吃什麼，不挑。」
程蕭的嘴小小地鼓了一下。
「李慕哥你好壞。」
四個人往外走。程蕭在最前面帶路，宋雨琪緊跟在她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挽上了胳膊。楊超月走在最後面，始終保持在安全範圍。
前面的程蕭走在陽光底下，口袋裡的小盒子硌著她的手指。她時不時扭頭偷偷瞥一眼李慕的側臉。
唱歌好聽、長得好看、出手大方、說話有趣……
她抿住想往上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