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別人放假，李慕小逛一圈棒子後就趕回來賺錢了。
《奔跑吧》幾期節目播出之後，觀眾記住了他那張能搞笑的帥臉。熱搜隔三差五就掛一個，評論區清一色「李慕好帥」「求李慕單獨出綜藝」。
經紀人王姐動作比他還快，假期還沒過半就把他的邀約就排到了月底。
綜藝通告跑了五六個，快錢賺得盆滿缽滿，銀行卡餘額的位數又往前進了一位。
李慕躺在酒店床上刷到帳單簡訊的時候，忍不住親了一口手機屏幕。
有錢真好。
當然，錢多了，找上門的妖魔鬼怪也多。
什麼《霸道王爺的穿越小嬌妻》，什麼《電競大神愛上我》，光看名字就能聞到一股廉價味。
李慕記得自己翻了兩頁，第三頁都還沒翻到，王姐已經替他把劇本扔進了垃圾桶。
「寧願讓你在家躺著長肉，也不讓你接這種東西。」
李慕覺得她說得對，但「長肉」兩個字完全可以去掉。
假期最後一天，通告跑完了，錢也賺夠了。他收拾好斜挎包，打了個車直奔北電。
男生宿舍樓，下午兩點，走廊安靜得沒有人氣。
大部分男生還沒從假期的床上爬起來，宿舍門一個個緊閉，李慕的宿舍405的門也關著。
「砰！」
門被一腳踹開，撞在牆上彈了一下。
「兒子們！你爹我回來了！想我沒有！」
宿舍里三個人三種狀態。
胖子坐在電腦前，手裡攥著一袋辣條，嘴角還掛著辣油。他慢慢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幽怨，最後定格在酸上。
「喲，這不是我們李大明星嗎？怎麼有空回咱們這貧民窟了？外面五星級酒店的床不夠軟？」
嘴上酸，眼睛裡滿是驚喜。
李慕笑了一聲，把背包扔到自己那張空了半個月的床鋪上。
「滾犢子。」
靠窗的位置，眼鏡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瞥了李慕一眼，低頭繼續看他那本磚頭厚的電影理論。
至於最裡面的電腦桌前「中路！中路！你他媽到底支不支援！」
耳機兩隻手在鍵盤上瘋狂輸出，壓根不知道門口多了個人。
玩遊戲好啊，玩會了都是自個的。
李慕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目光在宿舍里掃了一圈。
泡麵桶堆了半個垃圾簍，桌上全是零食袋子和飲料瓶，空氣里瀰漫著只有男生宿舍才配擁有的複合型臭味。
他嘆了口氣。
「在外面跑了半個月通告，本以為回來能感受一下兄弟情誼的溫暖。結果呢？一個嘴上跟吃了檸檬似的，一個假裝看書其實在偷瞄我，還有一個……」
他看了一眼耳機的後腦勺。
「還有一個，連他爹回來了都不知道。」
「慕哥你別搭理他，」胖子嘿嘿笑著湊過來，「這貨連續打了三天排位，還卡在白銀。」
「白銀怎麼了！白銀也是有尊嚴的！」耳機的聲音悶悶地從耳機縫裡漏出來。
李慕沒搭理他們互掐，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把屏幕亮給胖子看。
屏幕上是一份文檔，標題六個字劇組籌備方案。
胖子湊過去，辣條從嘴角掉了。
「劇……劇組？」
眼鏡的書直接合上了。連耳機都摘掉了一隻，歪著脖子往這邊看。
「跟你們說正事。」李慕收回手機，身體往椅子背上一靠。「外面遞過來的本子，十個有九個半是垃圾。什麼霸道王爺穿越嬌妻，光聽名字我就腎虛。」
「與其等著讓別人拿爛劇本糟蹋我，不如我自己攢盤子。」
胖子的呼吸變粗了，但他沒敢接話，只怕空歡喜一場。
「本子我選好了。成本不高，周期短，但拍好了絕對能爆。導演我有人。但執行層面需要人，副導演這塊，我不想從外面找草台班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慢慢轉了一圈。
胖子的反應最快。椅子「嘎」一聲推開，直接衝到李慕面前，雙手搭上他肩膀就開始揉。
「義父！您說的是真的吧？可不能拿兒子們開涮啊！」
眼鏡合上書扶了扶眼鏡框。「你確定不是在畫餅？餅畫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我什麼時候畫過餅？」李慕反問。
眼鏡想了兩秒，沒想出來。他沒再說話，繞到李慕背後，沉默地開始捶背。
「爹！」
最後歸位的是耳機。他猛地扯下耳機扔到桌上，屏幕里的遊戲角色正在被五個人圍毆，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蹲到李慕腿邊開始捶。
「遊戲不打了！排位不上了！白銀不要了！您就說一句話，什麼時候開工！」
一個捏肩，一個捶背，一個捶腿。
「力道輕了，胖子你是不是最近光吃辣條沒吃飯？」
「吃了吃了！」胖子加大力度，額頭上的汗都擠出來了。「義父您看這個力道行不行？」
「勉強。」
李慕享受夠了之後，他拍了一下胖子的手讓他停。
「先別急著喊爹，我把話說前面。」
三個人的手都慢了下來。
「進了組，不是來混的。髒活累活你們得扛，我不會因為你們是我兄弟就放水。」
「那肯定的！」胖子拍胸脯，「慕哥你還不了解我們？北電科班出身，專業功底……」
「你上回拍作業把機位架反了的事要不要我提一遍？」眼鏡在後面冷冷地插了一刀。
「你放屁！」
李慕被這兩個人逗得差點繃不住。
「聽我說完。」
三個人立刻閉嘴。
「這個項目如果做成了，後面的路就寬了。工作室我會撐起來，以後不只是一部戲的事。」他掃了一眼宿舍里那堆泡麵桶和二手顯示器，聲音松下來了一點。「我不想以後同學聚會，你們一個個擠地鐵來赴約，到了門口還得翻半天兜找停車費。」
「跟著我干，不說大富大貴，至少以後出去吃飯……」他頓了頓，「你們敢翻菜單最後一頁。」
三個人同時咽了口口水。
「還有，」李慕補了一句，語氣突然輕佻起來，「以後你們帶姑娘出去約會，總不能還去學校門口吃沙縣吧？好歹得請人家吃頓正經的。胖子你上次帶女孩去吃麻辣燙，第二天就被拉黑了，這事你自己不反思一下？」
胖子臉紅了：「那不一樣！她是因為我點了鴛鴦鍋她嫌我不爺們……」
「行了行了，你那點破事以後有的是機會反思。」李慕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三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李慕。
「所以我最後問一遍。」
「能吃苦，能幹活，能跟我一起把事做成的……」
「你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