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摸出手機，給王姐發了條消息。
「王姐，篩一批90後女演員的資料，形象要有少女感，靈動一點，演技不能太拉胯，儘快。」
發完，李慕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辦公椅里。
他自己瞎琢磨半天，不如王姐翻一頁通訊錄。
王姐不愧是圈裡老手，效率奇高。李慕這邊剛泡上茶，還沒喝兩口，電腦右下角就彈出了新郵件提示。
郵件標題很直接：「試鏡演員資料」。
點開郵件，裡面的內容整理得井井有條。幾個文件夾用劇中角色的名字命名，看樣子王姐早就做過功課，甚至可能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在準備了。
他直接點開了標著「女主角」的文件夾。
一份份簡歷和照片在屏幕上划過，李慕的眉頭卻越看越緊。
大部分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新人，照片P得一個比一個失真，磨皮開到最大，眼睛瞪得快掉出來，下巴尖得能開啤酒。
李慕看得直搖頭，滑鼠滾輪都快搓冒煙了。
突然，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住。
迪麗熱芭。
「噗～」
李慕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在顯示器上。
我趣？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那張證件照點開放大。屏幕上，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清清楚楚。
還真是她！
李慕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反而覺得這事兒有點離譜。
嘉行在搞什麼？
他記得很清楚，迪麗熱芭的成名作《克拉戀人》，就是這個冬天開拍，檔期早就鎖死了。現在居然還想讓她無縫銜接，進自己的組？
這是把演員當牲口使喚嗎？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但轉念一想，對方可是嘉行，那個把「對賭協議」玩得出神入化的公司。
哦，是嘉行啊，那沒事了。
在資本眼裡，藝人就是會走路的印鈔機。
李慕摸了摸下巴。
雖然嘉行的操作很騷，但迪麗熱芭的形象，確實比那扎更貼近他想要的感覺。五官立體歸立體，偏偏多了一份少女的嬌憨和靈動。
「王姐，這個迪麗熱芭，通知她過來試戲。」
李慕直接給王姐回了條信息。
不管嘉行怎麼想的，先拉過來看看，是騾子是馬，總得溜溜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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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北電，一間舞蹈教室。
這是李慕刷臉，從他導師那裡「借」來的臨時試鏡場地。落地窗，木地板，採光一流，教室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李慕坐在C位。
他左手邊，是王姐請來的專業選角導演，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全程面癱，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
右手邊，則是他的「李家班」初始成員。
胖子、眼鏡、耳機，三個人坐得筆挺，一人手裡拿個小本本，裝模作樣地準備記錄，臉上就差紋上「我們是專業的」和「我們跟慕哥混的」。
「待會兒看就行了，多學著點，看看人家專業的導演是怎麼選演員的。」李慕壓低聲音對三人說。
「明白！」胖子挺起胸膛，小聲回應，「慕哥您放心，我們保證不給您丟人！」
李慕點點頭，把注意力轉向教室外。
走廊里已經站了不少來試鏡的新人演員。
李慕對旁邊的選角導演說：「張導，可以開始了。」
張導點點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第一個，女主角池恩倬的試鏡，按順序進來！」
門被推開，第一個試鏡的女孩走了進來。
上來就是一個九十度鞠躬，然後開始表演劇本上池恩倬初遇鬼怪的戲份。表情那叫一個豐富，擠眉弄眼，手舞足蹈，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你我演在「鬼馬精靈」。
李慕看得眼皮直跳。
這特娘的是鬼上身了吧。
「下一個！」張導面無表情地揮手。
又一個女孩進來，這次走的是清純小白花路線。說話細聲細氣，走一步喘三下，手扶胸口，眼含淚光，就差當場倒地不起了。
李慕扶額。
姐姐，這是演女高中生，不是演臨終關懷。
他身後的胖子三人組，已經從最開始的「專業模式」，切換到了「地鐵老人看手機」模式。
小本本上一個字沒記，倒是快把教室的木地板有幾條紋路數清了。
連續兩個離譜的表演讓李慕有些沒勁，他懶得再看張導那張臭臉，注意力反而飄到了門外。
走廊里，等待試鏡的女孩們緊張又興奮，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討論。
唯獨角落裡的兩人畫風不太一樣。
一個高挑的姑娘靠著牆，扎著高馬尾，白T恤，牛仔褲，素麵朝天也擋不住那張漂亮的臉。
不是迪麗熱芭又是誰？
只是迪麗熱芭此刻困得靈魂出竅，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能站著睡過去。眼皮打架打得比她演戲都賣力。
而在她旁邊，是另一個氣質清秀的女孩。
李慕記得她叫李依桐。後世那個資源逆天卻體寒的奇女子，此刻還只是個跑劇組的小透明。
她正靠牆安安靜靜地看著劇本，和周圍的喧鬧有點脫節。
不，也不是完全脫節。
李慕很快就發現，她那看似沉靜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蠢蠢欲動的心。她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把目標鎖定在了旁邊快要睡著的迪麗熱芭身上。
只見李依桐悄悄挪了過去，戳了戳熱芭的胳膊。
熱芭一個激靈，差點摔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的「我是誰我在哪」。
李依桐被她的反應逗樂了，捂著嘴笑得不行，然後直接開啟了話癆模式。
雖然隔著門聽不清，但看她那手舞足蹈的樣子，和熱芭那一臉「救救我」的表情，李慕大概也能猜到內容。
無非就是「姐姐你叫什麼呀」「你看起來好睏呀」「裡面怎麼這麼快呀該不會是騙子吧」之類的。
李慕在心裡給李依桐打上了一個標籤：社牛，還是晚期。
至於迪麗熱芭……李慕看著她那副被榨乾了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了嘉行。
可憐的娃，剛進圈就直接地獄模式，碰上了嘉行這種專業榨汁機。能不困嗎？估計連軸轉了好幾天了。
但就算困成這樣，歪著頭打瞌睡的時候，那張臉的線條依然乾淨利落。
李慕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走廊里那兩個，可比屋裡這些強多了。
就在這時，張導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個，迪麗熱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