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李慕光想著貼臉開大打亂節奏，忘了版本問題。
這個你老公呢的名場面，得等幾年後才火，現在才14年，楊蜜壓根不知道這是個梗。在她這個正主面前問出來，跟當面掀她桌子沒兩樣。
李慕其實還有更猛的料想問，比如視頻里那個廣為流傳的關於胸口痣的真相，但他到底還是把這個念頭摁死在了腦子裡。
「李慕，你故意的，是吧？」
「沒有！絕對沒有！」李慕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蜜姐，我發誓，我就是純好奇！您看您人這麼好，事業又這麼成功，我就是單純想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您，真沒別的意思！」
楊蜜沒接他的話。
她和劉凱威的婚姻什麼狀況，圈裡人多少都聽到過風聲。糊弄粉絲還行，被一個剛認識的小輩當面這麼戳，臉上實在掛不住。
包間裡安靜了十幾秒。
李慕覺得這十幾秒比他上台表演兩小時還漫長，正琢磨著要不要現在就買單跑路，楊蜜的嘴角忽然動了一下。
「你知道嗎，上一個敢當面問我這種話的記者，第二天他就被他們總編調去跑社會新聞了。」
李慕：……跟他裝上了。
楊蜜嘴角翹了一下又壓回去，顯然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笑。
「行了，別演了，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看不出來？」她重新端起茶杯，語氣還帶著冷意，但沒剛才那股要殺人的勁了，「怎麼，故意說這種話，就為了看我難堪？」
沒給他辯解的機會，楊蜜自顧自喝了口茶，扭頭看向窗外。
廣州十二月的天灰濛濛的，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臉，表情有些恍惚。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自己的日子都過成什麼樣了，又有什麼資格來審問你。」
「兩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該聊的聊完了，該吵的吵完了，剩下的就是各忙各的。」楊蜜把玩著杯蓋，指甲在瓷面上劃出細微的聲響，「有時候一個星期說不上三句話，打電話也是在聊工作。你說這叫什麼？搭夥過日子都不如，搭夥好歹還能一起吃頓飯。」
「所以我才要搞清楚，你對熱芭到底什麼態度。」楊蜜把目光轉回來，盯著他，「我不想她以後也變成我這樣。」
「蜜姐，我……」
「行了。」楊蜜直接打斷他，「別說那些保證的話，我這輩子聽過的保證夠繞地球三圈了，沒一個兌現的。」
她把杯蓋往桌上一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又變回了那個精明強勢的楊蜜。臉上的疲態收得乾乾淨淨，剛才那個臉上有裂縫的女人，現在只剩下了身下的裂縫。
「我今天找你，主要就是想親眼看看，能讓我家那個傻姑娘茶不思飯不想的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那蜜姐現在驗完貨了，給打個分唄？」李慕索性也靠進椅背，「另外我還有個問題，你們嘉行對旗下藝人都這麼上心嗎？工作一個接一個排著，全年無休，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是怕她們閒下來，還是怕她們談戀愛？」
這話他沒藏著，陰陽怪氣直接擺在檯面上。
楊蜜聽出來了，非但沒惱，反而斜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笑，帶著審視，還帶著點玩味。
「喲，這就開始護上了？」
「我替朋友問的。」
「朋友？」楊蜜學著他之前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對她是認真的，這會兒又降級成朋友了？李慕，你這海王當得也太明目張胆了。」
「蜜姐，別扣帽子……」
「帽子是你自己戴上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楊蜜打斷他，雙臂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來，「小弟弟，女藝人最寶貴的就是那幾年。趁著年輕不多拍點戲、多賺點錢，難道去滿世界找男人談戀愛？」
「事業是自己的，錢是自己的，這兩樣東西不會半夜給你發曖昧簡訊，也不會跟別人跑。男人嘛……」
她頓了一下，嘴角一彎。
「可就說不準了。」
李慕聽得出來，一半是說給熱芭聽的經驗之談，另一半是楊蜜說給自己聽的。
「我這麼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功利了？」楊蜜忽然問他。
李慕搖頭：「沒有，蜜姐說的在理。」
「呵。」楊蜜輕輕笑了一聲，手肘撐在桌沿上，臉湊近了幾分。
「道理你都懂，可是男人嘛……」她故意放慢了語速，眼睛就那麼直勾勾看著他，「不都喜歡熱芭那種，看起來單純好懂的？」
話說到這兒，她靠回了椅背。
動作很隨意，就是往後一仰，然後伸了個懶腰。手臂舉起來的時候，身上那件淺灰色絲質襯衫跟著繃緊了，面料順著她的輪廓服帖地貼上去，把所有該勾勒的線條勾勒得一清二楚。
李慕的目光被釘在那裡，大概持續了零點三秒。然後立馬把視線彈開了。
楊蜜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坦蕩得過分，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
看吧，道理你都懂，身體比腦子誠實。
李慕趕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結果茶水太急，一口灌進去直接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彎下腰去，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一隻手拍著胸口，另一隻手朝楊蜜瘋狂擺。
「蜜姐！蜜姐！使不得！使不得啊！」
李慕好不容易喘過氣來，聲音還帶著沙，急得都不利索了：「我還小，您可不能這樣考驗幹部！我得潔身自好！」
「噗嗤～」
楊蜜沒忍住笑出了聲，伸手推了他一把。
「切，膽小鬼。」她丟過來一個白眼，「我就試試你，你還當真了？」
「蜜姐，您這是試探，我這是尊重。」李慕一本正經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我可是有原則的男人。」
「有原則？」楊蜜又斜了他一眼，「你那原則的保質期有多長，我還真想看看。」
這頓飯後面吃得就輕鬆多了。
楊蜜叫了幾個菜，兩人邊吃邊聊，從熱芭聊到嘉行最近在籌備的項目，從跑男的收視率聊到李慕下一張專輯的計劃。
楊蜜吃東西很節制，每道菜只動兩三筷子，但聊起行業的事語速也快了不少。
吃到最後，楊蜜叫來服務員結了帳，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她向李慕伸出了手。
「弟弟，今天聊得還算愉快。以後在圈子裡，多個朋友多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