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了?」
「是啊,這般規模的動員本來也藏不住,先鋒隊伍倒是出其不意地啃下了一大塊區域,但是暴徒的反攻也極其迅速。」
後方的臨時陣地中,陳正在和尖塔AI交流著訊息,陳的半張臉被戰術終端的藍光映亮。
「距離約定好的進攻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我們這邊的重炮已經搭建好了,只等時間一到。」
陳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幾門正在成型的重型火炮上,印表機的光束在雨中微微散射,金屬結構一層層堆疊,炮管緩緩抬高,指向暴徒據點所在的方向。
「注意好當量。」
尖塔AI的聲音依舊平穩。
「沒問題,地下實驗室的抗震設計可不怕這種程度的炮火。」
陳嘴角扯出一點笑意。
「陳識當初非要挖那麼深,現在看來倒是便宜我們了。」
尖塔AI點了點頭,它的全息投影在雨中有些閃爍。
「只可惜這雨。」
陳向外看了看,陣地外,雨滴敲打在金屬框架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響聲,遠處的廢墟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不清。
「嚴重影響了我們的無人機探測和雷射武器,不然我們應該能更早地獲取到對方的行蹤。」
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他調出戰術面板,上面代表己方單位的綠色光點清晰可見,但代表敵方的紅色標記卻只有寥寥幾個。
更多的暴徒隱藏在雨幕與廢墟的陰影中,如同蟄伏的野獸。
陳思考了會兒,突然轉頭問道。
「尖塔沒有被偷襲的可能吧?」
「沒有。」
尖塔AI搖了搖頭。
「就算有也突破不了外圍防禦牆,我們現在的防禦和半年前的可不是一個水平,現在每道防線都有三重冗餘。」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些。」
陳回過神來,在不遠處,重炮的大型迴路正在印表機的協助下進行構建,一道道藍色的能量紋路沿著炮身蔓延,像是在金屬上刻下的血管。
「只希望那群暴徒能再沒腦子一些。」
陳低聲說。
雨越下越密,風裹挾著水汽從廢墟的缺口灌進來,陳的目光穿過雨簾,那裡隱約有火光和煙塵升騰,像是大地深處的喘息。
......
實驗室的上方,無數的暴徒正在從地下的廢墟中走出,他們的動作與過去的瘋狂截然不同,反而在以一種軍事化的高效重建著地表的防禦圈。
無數機械蜘蛛還沒能接近就陷入癱瘓,微型電磁脈衝被成片激發。
部分信使更是徹底失去了蹤跡,最後一次傳回的畫面是只布滿鏽跡的靴底,然後就是無盡的雪花噪點。
「嗬,這群垃圾。」
暴徒踩碎腳下的蜘蛛,金屬腳掌與機械殘骸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抬起頭來注視著不遠處的廢墟,雨水順著他的頭盔凹槽往下流。
那裡似乎有什麼?
他抬起手中的槍械,向廢墟中轟出一發炮彈,火光濺射出來,在雨幕中綻開一朵橘紅色的花。
碎石和泥土被炸上半空,又像冰雹一樣砸落下來。
火焰中,一個青黑色的身影靜默地矗立著,它不急不緩地走出來,雨水洗刷掉軀殼上的灰塵,露出底下啞光的合金裝甲。
每一塊裝甲板之間的接縫都嚴絲合縫,雨水沿著裝甲的弧線滑落,它的胸口處緩緩敞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正在充能的雷射發射核心,藍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樣搏動。
暴徒嘶吼了一聲,那聲音里混雜著恐懼和興奮,他沒有轉身逃走,反而是在廢墟中狂奔,就像見到血肉的野狗一樣朝著機甲撲了上去。
直到雷射刺穿了他的身軀。
一道纖細而熾烈的光束從青面機甲的胸口射出,精準地擊中了狂奔中的暴徒,暴徒化為了一具破損的殘骸,慣性讓他又往前沖了兩步,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人形機甲慢慢地從廢墟中走出來,每一步都穩健而有力,厚重的金屬腳掌在地上壓出深深的凹痕,它的金屬甲板上加裝著特製的電磁武器,那是兩門肩扛式電磁炮。
軀殼中央的大功率雷射發射器已經關閉了艙門,但核心的餘熱還在雨中蒸騰出薄薄的水汽。
青面,尖塔所剩不多的突進型機甲,每一台都造價不菲,它們承載著目前最頂尖的技術結晶。
它們迅速沖毀了暴徒們重建起來的第一層防禦網絡,電磁武器發射的脈衝彈在暴徒的掩體中炸開,雷射發射器精準地點射著試圖反擊的暴徒。
「有點意思。」
據點外圍,介特站在廢墟的天台上,他認出了衝鋒陷陣的青面,那是尖塔在大塑造後造出的高精尖機械體。
也就是說,尖塔他們是動真格的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笑,那個笑容在雨中顯得有些陰冷,他伸出右手,打了個響指,一道命令通過暴徒網絡精確下達。
地下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據點的地面開始鬆動起來,數個巨大的口子在地表敞開,邊緣的碎石和泥土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深邃的黑暗通道。
與青面體型不相上下的機械體從口子中走了出來,它們同樣有著厚重的裝甲,但那些裝甲板明顯是被粗暴焊接在一起的。
它們沒有裝載大型重火力裝備,有的僅僅是類人的軀殼。
它們迅速地填補上了防線的空缺,沉重的腳步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坑洞,跟沖入防線中的青面撕扯起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雨中迴蕩。
「去你媽的。」
拾柒毫不留情地轟碎面前的暴徒,電磁炮的彈頭將暴徒的上半身撕成碎片,他抬起頭來看著廢墟中的隊伍,那群不怕死的怪物們正在撤退。
拾柒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他那剛甦醒過來的頭腦並不清醒,意識載體的部分線程還在進行自檢和校準。
紅色的警報突然刷新在面前,刺眼的紅光在拾柒的視覺界面中閃爍,高空的偵查無人機傳來訊息。
三個暴徒的大型機械體不知何時繞到了自己的身後,它們沿著廢墟中的隱蔽路線悄然接近,在同一個時間點從不同的方向發起了進攻。
「砰、砰。」
數發炮彈精準命中了暴徒機械體的身軀,那是後方臨時陣地的炮火支援,火炮的炮彈劃破雨幕,在三個暴徒機械體周圍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絆住了暴徒的腳步,他們衝鋒的身軀頓了一刻,裝甲板上炸出幾個凹陷的彈坑,但沒能擊穿核心防護。
電磁彈頭擊穿了第一台機械體的頭部,雷射精準地燒斷了第二台機械體的腿部關節,兩台機械體先後失去平衡,轟然倒在廢墟之中。
剩下的一個暴徒趁此機會貼到了拾柒的身前,他毫不畏懼地衝鋒起來,兩台巨大的機械體在城市之中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拾柒的視覺傳感器在撞擊中劇烈震顫,他看見對方頭顱上的面甲,上面布滿劃痕和某種類似鏽蝕的暗色紋路,像是乾涸後反覆疊加的血跡,混合著油污和金屬碎屑。
對方猛地用頭槌砸了下來,鋼鐵與鋼鐵碰撞,兩台機械體在廢墟中翻滾,金屬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地面上的碎石和鋼筋被它們的重量碾碎,雨水灌進它們翻滾出的凹坑中。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