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從會議室的穹頂傾瀉而下,將叩的面容分為一明一暗。
明暗的分界線恰好從他的眉骨划過,將那張俊美的面容切出一種格外沉重的輪廓。
他站在桌前,視線聚焦在那份捲軸上,思緒卻已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這份來自大蛇丸的情報,是從一位穢土轉生的宇智波族人身上找到的。
而根據大家的口述,突襲高天宮的人中,並沒有大蛇丸的身影。
這份情報藏得並不隱蔽,只是被塞在那位穢土轉生的宇智波族人戰甲的夾層里。
帶土那傢伙再怎麼大條,在接過那批穢土轉生的控制權後,也不可能一點也察覺不出來。
而根據之前在終末之谷時斑對帶土說的那番話來看,在斑的計劃里,顯然沒有帶著那批穢土轉生的宇智波一同前來的意思。
那場戰鬥,本該只有他和帶土兩個人。
也就是說,帶土和大蛇丸是達成了某些共識,背著斑做了這一切。
『可,他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難道他……其實並不認可斑的新月之眼計劃?!』
想到這裡,叩瞳孔不禁一縮,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先前在終末之谷時,帶土面對水門與玖辛奈那堅定的模樣……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中默默否定了這個猜想。
「不,對那個新月之眼計劃,他絕對是認真的。
這一點,絕不會有錯!」
叩低聲喃喃道,不禁感到有些心累。
這都是第幾次了?似乎每次當自己覺得已經看透那傢伙的時候,那混蛋都會給自己整點新花樣。
「搞什麼謎語啊,說點人話能死嗎?!」
叩一邊抓狂的吐槽道,一邊將桌上的捲軸放入懷中。
他暫時放下了這個短時間內找不到答案的問題,轉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月亮不知何時已經升了起來,掛在高天宮新修的飛檐之外。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方才那道明暗的分界線抹了去,留下了一層淡淡的螢光。
「竟然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嗎……」
「唉,還是先去實驗室那邊看看吧,看看那個白毛老鬼的計劃,制定得怎麼樣了。」
叩一邊嘟囔著,一邊迅速調整好情緒,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將門推開。
門外,走廊里的燈光比會議室更暗一些。
在推開門的瞬間,叩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向前方,然後頓時停住了。
照美冥,正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便裝,赤褐色的長髮鬆鬆地垂在肩頭,幾縷微卷的髮絲斜斜遮住右眼。
照美冥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看向叩的眼中似乎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一直在這裡等著嗎,有事怎麼不進屋裡說?」
叩有些疑惑的說著,隨即側過身讓出門口,
照美冥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制止了叩的行動,嘴角彎了一彎:
「沒什麼事的,我就是剛忙完手頭上的事,看會議室這裡的燈還亮著,想著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碧綠的眼眸在叩的臉上停了一瞬:
「沒有打擾到你吧,叩?」
「沒有沒有。」
叩勉強的笑了笑:
「抱歉啊,讓你擔心了。」
照美冥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端詳什麼: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從之前開會的時候開始,你的表情似乎就有些不太對。
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說說嗎?」
「……被你看出來了嗎,看來我的演技,果然是有些生疏了啊。」
叩摸著腦袋無奈地說道,似乎並沒有對此感到太過意外。
「我倒覺得這是個好事呢。」
「這不就代表著……你已經逐漸不需要戴著面具了嗎?」
照美冥輕聲調侃道,自然地拉起了叩的手。
她的掌心軟而清涼,指腹上有著薄薄的繭。
「和以前一樣,去街上走走,邊逛邊聊吧。」
照美冥拉著他,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總是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悶著的話,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叩先是看了一眼那牽著自己的修長小手,接著抬頭看著她的背影,失笑地點了點頭。
「……啊。」
……
稻荷城的街道上,夜色寂靜。
由於昨日帶土他們的突襲,稻荷城的夜晚久違地安靜了下來。
那些平日裡徹夜亮著的店鋪招牌此刻都暗著,偶爾能見到巡邏忍者的身影。
他們見到叩和照美冥,遠遠地便放輕了腳步,微微頷首致意,隨即安靜地繞開,沒有一個人上前打擾。
他們坐在街角的長椅上,身側是一袋剛從關門的百貨超市買來的啤酒。
說是買,其實是他們混進已經關了門的店裡,在櫃檯上留了錢順來的。
叩坐在長椅上,手上拿著一罐開了口的啤酒,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輕聲談起了那份來自大蛇丸的情報,以及其中關於帶土的事情。
啤酒的泡沫在罐口邊緣緩緩消散,留下淡淡的酒漬。
照美冥坐在他身旁,手裡也握著一罐啤酒,但喝得很少。
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抿一口,更多的時候是看著叩的側臉,在他說到關鍵處時輕輕點一下頭。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叩將手裡的空罐子捏扁,隨手放在身旁。
「關於那傢伙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無論我怎麼想,都想不到其中的原因。」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照美冥,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啊,讓你聽我嘮叨了這麼多。
其實也不是什麼太過重要的事,關於那份情報的真偽,以及關於外道魔像的事情,只要開戰後派個影分身去驗證一下就可以……」
「我倒覺得,那個宇智波帶土的想法,似乎並不是很難理解。」
……唉?
聽著照美冥的話語,叩頓時一怔,看向照美冥的眼神中不禁浮現出了些許的茫然。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的臉上,將那白皙的皮膚映得更加剔透。
她的臉頰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紅,不知道是因為啤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照美冥將手中的啤酒罐舉到唇邊,將其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罐子放在了長椅的另一側,和叩捏扁的那個並排放著。
做完這一切後,她轉過身來,將那白皙而修長的手輕覆在了叩的手背上,與他四目相對。
照美冥看著叩眼中那淡淡的茫然,輕聲說道:
「或許,他的想法和我,以及大家是一樣的,也說不定呢?」
他品味著這句話,下意識的歪了歪頭,心中的疑惑似乎更多了些。
似乎對叩的這番反應早有預料,照美冥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溫柔的看著面前的人兒,繼續輕聲說道:
「都是想讓你……獲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