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空被染上了一片橘紅。
霞光落在火影岩上,為那三尊象徵著木葉歷史的影岩添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影岩下方的村子房屋密集,街道縱橫。
可那本該熙攘的街巷此刻寂靜無聲,杳無人煙。
唯有兩道身影,緩步行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斑走在稍後的位置,身上的漆黑鎧甲與赤色裂紋均已消失不見。
他身著戰國時代的深色族服,身姿筆挺,甚至連面容都比方才要年輕了許多。
(參考木葉創立斑。)
「這裡是……木葉?」
斑眺望著上方那僅有三尊的火影岩,眉頭一皺,隨即落在前方那道正在緩步前行的身影上。
叩走在前面幾步的位置,腳步輕快而隨意。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款式簡單而利落,衣修長的黑髮在腦後系了一個小辮,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俊朗的臉龐帶著幾分不羈與痞氣。
此刻的他顯然也已不再是先前的六道之姿,身上沒有了那充滿敵意的威壓,反倒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鄰家青年。
「不,這裡不是現實中的木葉。」
「這裡是你的……內心世界嗎?」
斑張了張口,剛想再說些什麼,叩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眼睛忽然一亮。
他的視線落在街道拐角處一家不起眼的店鋪上,小跑著朝那個方向奔去。
「哦!這家忍具鋪果然在啊,真是讓人懷念。」
叩感慨地說著,伸手推開了店鋪的門。
他邁步走進了店裡,身影消失在了門內。
斑見叩無視了自己,暗嘖了一聲,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木門,臉上的表情明滅不定。
可片刻之後,他還是一臉不爽地跟了上去。
店鋪內整潔簡樸。
一件件製作精良的苦無、手裏劍、忍刀擺在貨架上,刃口在從窗戶斜射進來的光線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仿佛在等待著被誰挑選。
叩走到貨架前,伸手取下一柄苦無,熟練地把玩著,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懷念:
「時間過得真快啊,第一次來這家店的時候,我應該才六歲吧。」
他將苦無舉到面前,看著刃身上倒映出的成熟面孔,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時,我的父母才犧牲不久。
雖說家裡還有點兒積蓄,家族和木葉給的撫恤金也確實可觀,貓婆婆那裡的忍具質量和價格也的確不錯……
但奈何我訓練的強度實在有點小大,在忍具方面的支出上,還是有點壓力的。」
他頓了頓,手指在貨架上輕輕滑過,像是在觸摸一段已經遠去的時光:
「現在想想,可多虧了朔茂大叔和這家店的店主有點交情,在臨走之前讓他多關照一下我啊。」
「……哼。」
斑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似乎很是不耐。
可他的視線,卻不自覺地望向了貨架,落在了那些他同樣熟悉的忍具上。
對於這家店,他自然也十分熟悉。
畢竟在他擔任叩每一任指導上忍的時候,那個煩人的少年都會向他安利這家店,用打折的「優惠」來換取自己這個上忍的「宣傳」。
雖說對這小子的鬼機靈有些不爽,但這家店的忍具質量,倒也確實不錯。
「只是可惜,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後不久,這家店就不復存在了。」
叩將手中的忍具放回原位,瞥了一眼身旁的斑:
「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之後,店主大叔已經決定改行,準備另開一家糰子店,用來維持生計。」
「我也曾問過他原因,他說這筆生意的利潤雖然確實高,但每當熟悉的顧客出了門後再也沒回來,他便不禁會做起噩夢。
雖說他們的死與他無關,但心裡終歸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他想試著換一種方法。」
說到這裡,叩頓了頓,不由得望向了那空蕩蕩的櫃檯:
「只是可惜,我到底還是沒能當上他新店的,第一個免單的顧客啊。」
他抬起頭,看向斑的側臉,沉聲說道:
「因為……九尾之亂。」
「呵,你這是在責怪我嗎?」
斑輕笑一聲,將視線從貨架上收回來,落在叩的臉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被低估的惱怒:
「如果你是想以正義使者的身份來審判我,並希望我為曾經的所作所為而懺悔,那未免也太過天真了吧。
為了無限月讀,為了忍界能迎來真正的和平,這點小小的犧牲,根本不值一提。」
「……小小的,犧牲嗎。」
叩面無表情地低聲重複道,緩緩搖了搖頭,將視線從斑臉上移開,落在店門外那片被暮光籠罩的街道上:
「你錯了,我並沒有想讓你懺悔的意思。」
「畢竟九尾之亂的鍋雖說也有你的一部分,但占大頭的還是帶土那傢伙。
在這件事上,你只能算是個從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斑死死的盯著從來到這裡開始便一直沒有步入正題的叩,沉聲質問道。
他暗中試著調動體內的查克拉,想要感知自己此刻的狀態。
可無論他怎麼嘗試,體內都沒有半分回應。
「行了,別白費功夫了。
別忘了,這裡……可是我的內心世界。」
叩平淡的說著,隨即邁開腳步,走出了店鋪。
「陪我逛逛吧,老師。」
「你現在,應該也沒別的事可以做了吧?」
斑看著叩那悠閒的背影,眉頭皺了一拍,最終還是踏步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木葉空蕩的街道上。
夕陽在他們身後緩緩下沉,將他們的影子越拉越長,最終融進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