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2.74 ?草原精騎......就特麼這?
第二卷2.74草原精騎......就特麼這?
時間進入八月下旬。
紫荊關到廣昌府的官道上,一支規模不算大的兵馬正在行軍,士氣看著不咋樣,不論兵卒還是將領,大部分都顯得無精打采,應付差事一般拖著步子,速度自然別提。
唯獨打頭的騎兵看起來明顯不同,裝束上雖然都是漢軍軍服,版型和細節卻有不小的差別,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原因當然是來自不同的營頭,互相隱隱別著苗頭。
可惜,他們的「占比」實在不高,影響不了大局。
就在騎兵中間,數台馬車顯得很是扎眼。
「珣哥兒,你急什麼?」最前面的馬車帘子拉開,露出韓琦滿是無所謂的大臉,「咱們又沒超期,紫荊關到廣昌府.......嗯,多遠來著?柳叔給的期限很寬裕,誤不了事兒。」
「你的戰馬在後面拴著。」賈珣沒好氣的指指車尾。
「哪個都像你似的,真特麼一路騎馬。」韓琦直接瞪眼搖頭,「我可不想到地方之後,屁股一疼好幾天,躺著睡覺都不舒服—對了,我看你剛剛補充了一批短銃?」
「不是「補充」,是「備用消耗」。」賈珣好心指正。
「先給我用上!」韓琦根本沒在乎用詞。
「鐵製的。」賈珣先一步提醒。
「啊?」韓琦面露猶豫之色,良久才狠狠點頭,「先湊合著,等你弄夠銅製的再換你別這副表情,路上都是大漢地界兒,連個攔路的土匪都沒有,還會出事不..
嗯?」
「烏鴉嘴!」賈珣踢一腳他的車廂壁,打馬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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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數名騎兵正在快馬奔來。
「見過珣大爺!」來人雖然是韓家的親衛家丁總旗官,見到他之後依舊不敢怠慢,滾鞍下馬跪在地上,稱呼上也是以家奴身份,「前方不到五里,發現韃子游騎!」
「多少?」賈珣臉色一沉。
「不到一個百戶。」韓家總旗當即答道,「衣甲齊全、兵器看著也不錯,但不如我們,奴才和他們的先頭交過手,損失兩個兄弟,帶回來五個腦袋,都在後面掛著。」
「保護好你們大爺!」賈珣擺手示意他退下。
「怎麼樣?」韓琦下車跟來,揮手斥退其他人。
「不到一個百戶,應該是從小路溜進來的。」周圍沒有外人,賈珣的臉色沉下來,「廣昌府沒有什麼像樣的守軍,只留著當地衙門的差役和招募的民壯,漏人不奇怪。」
「怎麼辦?」韓琦有些慌。
「去後面吧,你的人會保護。」賈珣無語的瞪他一眼,剛想接著說什麼,卻見一台掛著「豐」字旗號的馬車駛來,車窗簾直接拉開,「還有這輛馬車也要保護好。」
「放心,丟不了你的寶貝。」韓琦一臉曖昧。
「滾蛋!」賈珣抬腳虛踢,嚇得他趕緊避開跑遠。
「珣大哥,是不是有」車裡的史湘雲這才開口。
「沒你的事兒,老實在後面等著,保護好自己。」一個百戶的韃子游騎而已,確實談不上難度,「沒有我的允許不能下車,不過是區區幾個賊軍而已,擔心什麼?」
說完他就直接打馬調頭,迅速向前軍奔去。
這種事情越說越麻煩,快刀斬亂麻才是最正確的。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史湘雲緊張的久久移不開目光。
「妹妹放心,沒事的。」就在這時,馬車旁一名隨車行進、看打扮與其他馬軍無異的
男子突然開口,「珣哥兒的本事絕無問題,但許多事情並非全靠本事才能知道。」
夠資格在這裡插話的,自然是隱蔽隨行的忠靖侯府大公子史綱,他雖然出身夠硬,可惜家道中落,多年來一直蹉跎無著,身上連個像樣的官職都沒有,自然不想繼續耽誤。
「綱大哥這是何意?」史湘雲急忙問道。
「韃子沒多大能耐。」史綱含笑安慰。
說完他便揮揮手,示意周圍的無關人等清場。
「嗯?」史湘雲沒明白,「你知道?」
「史家雖說多年來被人明里暗裡打壓,始終出不了頭,該給的體面卻沒誰會壞規矩,因為沒必要。」史綱望向西北,「好比十二侯其他各家的叔伯,聯絡從來不少。
可惜咱們這一派全都敗落,能顧全自家都算好的,真正還有資格在軍中說話的,無非是定城侯府、平原侯府和襄陽侯府三家,其他人別說是發達,連個有實缺兒的都沒。」
襄陽侯府承爵人、二等男戚建輝,現為敢勇營總兵官,平原侯府承爵人、二等男蔣子寧,現為果勇營總兵官,定城侯府承爵人、二等男謝鯨,現為驍勇營千戶官。
最後一位掛個「游擊將軍」頭銜,多稱「京營游擊」。
三個營頭問題成堆,此次出戰只能拿出一個可戰千戶。
但相比於四勇營最後的鼓勇營,他們已經「很好」。
「大哥明知如此,為何還」史湘雲愈發不解。
「咱們各家現狀如此,互相之間想幫忙都沒什麼辦法,但不代表眼瞎耳聾。」史綱啞然失笑,「比如,兵部的軍報、邊軍的報送等等,只要有心還是能拿到的。
若是我猜的沒差太離譜,此次所謂的韃子兵馬,與上次東虜的入寇完全不是一回事,因為水家隔三差五就會報送功勞,穆家那邊已經有些年頭沒這麼玩兒了。」
「綱大哥!」史湘雲急的快哭出來。
「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嗎?」史綱急忙解釋,「穆家和水家在外敵的事情上都不老實,都有養寇自重」的毛病,不同的是,前者已經徹底失控,根本玩不下去。」
「小妹聽說,東虜非常厲害。」史湘雲想到什麼。
「若要培養年輕一代,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功勞喂,別管是怎麼弄到手裡的,但凡是從戰場上拿到的軍功,只要經得起兵部驗看,誰都沒辦法說出毛病來,都得認下。
其實不只是他們兩家,當初武勛各家都如此。」史綱沒有絲毫的隱瞞遮掩,「但現在不一樣了,還能這麼做的只剩下西、南、北三家王府的兵馬,其他各家都已出局。
說的直白點兒,至少目前來說,所謂的韃子游騎」依然在北靜王府水家的壓制之中,進入關內的四千餘賊軍定是被放進來的,戰力絕無可能有多強,否則怎麼玩兒?」
萬一玩崩了,穆家的鏡子在那兒擺著呢!
史湘雲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點頭。
「多謝大哥解惑!」她的臉上恢復笑容。
「可惜,我暫時搭不上。」史綱卻嘆口氣,「這次跟過來,軍中該知道的其實都已知道,正是因為如此,我不能給珣兄弟惹麻煩,否則以他現在的身份根本擔不住。」
「赦大伯那裡?」史湘雲想起之前的商議。
「戰事打完,勞煩妹妹一趟。」史綱嚴肅點頭。
「你我兄妹,客氣什麼?」史湘雲急忙應下。
史綱這才招呼周圍人員,就近護衛馬車。
至於韓琦,早早便已帶著親衛兵馬退到一邊。
賈珣並不知道他們的事情。
當他帶領兩個馬軍百戶和三個親衛精騎小旗前出迎戰,短短不到半刻鐘便看到敵軍的時候,心裡已經吊起來—他會練兵,也能把各種事情說的頭頭是道,卻沒真打過。
「紙上談兵」和「趙括」不是什麼好詞兒。
尤其是現在,雙方距離已經不足一里。
「戶侯,是韃子的精銳!」賈琛第一時間提醒。
「還用你說?」賈珣頭也不回便抽出短銃。
區區一里地而已,對於兩支面對面衝鋒的騎兵來說,真的談不上什麼距離,幾乎是一眨眼功夫就縮短到兩百步以內,氣氛壓抑的仿佛已經凝固,相比之下,韃子更強一些。
因為他們的騎術太好了。
進入兩百步,所有的賊軍全部熟練的摘下騎弓,進入一百步,他們的怪叫和吆喝便隱隱傳來,卻沒有絲毫對剛的意思,眼看快要交戰就調整,迅速側轉避開正面。
但他們手中的騎弓卻都已經搭箭。
「莽古乃」戰術,現代一般叫「放風箏」,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故意「耍帥」,一路上玩兒的馬術眼花繚亂,什麼「鐙里藏身」或是「戰前換馬」之類,看起來極為利索。
幸好他們的甲冑很差,多是粗糙加工的皮甲。
眼見如此,賈珣肯定不會笨到拔刀,第一時間舉起短銃示意,身後的官兵有樣學樣,齊齊從馬鞍一側拔出配槍,在他的帶領下繼續對著敵人前沖,很快進入射程。
這兩個百戶的馬術水平僅限於「全速整齊衝鋒」,一路上能保持住還算湊合的隊形,再多的指望純粹難為人,既然敵人不想正面剛,自家當然也想發揮最大優勢。
轉輪短銃對上半石騎弓!
從高處看,雙方正好劃了兩道「對向弧」。
弧面的「最高點」距離不到三十步,正是開戰的地方!
「砰砰砰最先響起的是短銃,正如他事先預料的一樣,身後這兩個倉促訓練出來的騎兵百戶很一般,雖然不能說是「樣子貨」,卻在心理上距離精兵還差很遠,根本穩不住。
所以,剛看到就摟火的問題不可避免。
幸好短銃的備彈是六發,完全夠用。
雙方本來就不遠,哪怕沒能進入二十步的最佳射擊距離,三十到五十步也不是完全無用,打不死但絕對能讓敵人難受,這就夠了,沒誰指望馬上放銃還能百發百中。
「咻咻咻相比之下,韃子游騎確實無愧於曾經名聲,「風箏」戰術掌握的非常到位,進入射程後甩手兩箭,射完立刻按計劃遠離,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與漢軍脫離接觸......嗯?
很遺憾,「計劃」這玩意兒永遠別想趕上「變化」。
就在漢軍這邊緊張到嗷嗷直叫,幾乎是閉著眼睛對敵摟火、「砰砰砰」打出一大片硝煙的時候,密集的箭矢也已經落在頭上,預料中「放倒一片」的情況並未出現。
相反,韃子一方卻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當漢軍沖完第一波後換槍,調頭準備再來一次時,所有人才驚訝的發現,剛才的戰場已經躺著一片屍體,有自家的兄弟,但絕大多數卻是敵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再看看己方,似乎沒怎麼減少。
最主要的是,殘存也就小半的韃子已經跑了!
「戶侯,這算什麼?」賈珖傻眼的提著冒煙短銃。
「我特麼怎麼知道?」賈珣更懵圈,「就特麼這?」
「戶侯,下一步怎麼辦?」賈琛悶悶的問道。
「打掃戰場、輕點收穫,還用我教嗎?」賈珣氣的揚起馬鞭,狠狠抽在他的鑲鐵皮甲上,「瑪德,我怎麼不知道,一點兒時間訓練出來的兩個百戶騎兵這麼猛?」
剩下的官兵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草原精騎......就特麼這?
榮國府,鳳姐院。
平兒默默打掃地上的碎瓷器,一句話不說。
「啞巴了?」長榻上的王熙鳳還不放過。
「奶奶想讓奴婢說什麼?」平兒停下手頭的活計,沒好氣的抬頭看看茶几上的信封,「不論是我們家二爺,還是後巷的珣大爺,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那也不能完全不管吧?」王熙鳳依舊氣哼哼。
「管什麼?」平兒無奈的放下掃帚和撮箕,走到她身邊坐下,「奴婢還能不知道,娘家二老爺在邊關艱難?可你看看這信里的話,用的是求人辦事的語氣嗎?
哪有找人幫忙不直接說,偏要把信寫給女眷帶話的?沒見我們二爺連信都沒看完,扔桌上就走嗎?奴婢都明白,咱們府里現在肯定趕不上北靜王府,難不成還要對上啊?」
「哪個說要對上了?」王熙鳳急忙搖頭。
「奶奶還有別的辦法?」平兒沒好氣的看著她。
「好歹......說句話吧?」王熙鳳訥訥低頭。
平兒白她一眼,直接就要起身。
「哎呀,你這蹄子膽肥啊?」王熙鳳趕緊一把拽住,看看外面早已清空的院子,說話
才小心起來,「給我個主意,別人不知,你還不知這事兒有多重要嗎?」
「主意」平兒略一沉吟,「倒也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