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混元教,【生】之道的天光金石
這句話,真不是陸玄裝腔作勢,以言語反擊此人。
而是對方真心不配。
一個連自己三劍都接不住的手下敗將,有何資格問他的名諱?
況且,此人都已經修成築基了,性子還如此桀驁,開口不知輕重,隨意樹敵,這等無智之輩,能活幾日?
早晚是個死字。
將死之人,不配問我姓名。
而那青年聽聞陸玄之言,卻是大怒,冷聲說道:「你可知我是誰?」
「我乃流沙州混元教玉牒內門弟子,我兄長更是教中首席!」
流沙州,混元教?
此教陸玄略有耳聞,乃是以【混元萬靈】為立教之根本,專修變化之術的一個大教。
只是,以大教之名頭,首席之尊位壓迫自己————當真貽笑大方。
陸玄聽著,甚至有種報出自己名號,恐嚇自己的感覺。
當下搖頭;啞然失笑。
「我這弟弟,蠢笨不堪,性子如狼,道友出手教訓一番,也是應當。」
「只是聽聞我教之名,為何卻搖頭失笑,莫非我混元教如此不堪,令道友不恥?」
就在這時,茫茫罡風之中,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隨後罡風如遇敕令,竟驟然兩分,露出了一道平穩無風的風中之徑,風徑之中,一個青年緩緩走出。
那青年身量頎長,一襲灰白道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飛禽走獸、草木山川,竟似將天地萬物都繡於一身。
面容清俊,眉眼與先前那黑衣青年有六七分相似,可氣質截然不同。
雙目深沉如潭,如藏蛟龍。
在這青年身後,還有兩位頭戴輕紗的女修同行。
這二女面容被遮,看不清具體容貌,但身姿盡皆高挑,眼眸如秋水,有絕色之姿。
尤其是那左側女修,腰肢纖細,不堪一握,上身卻豐盈飽滿,曲線起伏如遠山疊嶂,引人注目。
陸玄目光掃過這幾人,最終落在那青年身上,淡淡的說道:「混元教煌煌大教,自是令人欽佩,只是培育出這等弟子,卻是令教名蒙羞。」
「蒙不蒙羞,不是道友說了算的。」
趙無衍雙手負後,但這漫天罡風卻好似有了主人,竟然隨他的心意,緩緩凝聚,隱約之間,空中似有一隻罡風巨鷹,鷹喙尖利,居高臨下,俯視著陸玄。
「大兄,給他些顏色看看!」
「讓他也乘綠葉而行。」
一旁乘坐在綠葉上的趙無拘見狀,卻是立刻興奮起來,忍不住喊道。
他因為陸玄之緣故,不得已只能催動綠葉保命,失去了奪擂的資格,此事對他而言,頗為恥辱,最好能讓陸玄和自己一般,也只能成為觀擂之人,這才解氣。
「趙道友,此地乃是青俠宗地界,罡風之中,也不宜鬥法,有何事,不如登擂再說?」
但就在這時,那豐盈動人的女修,卻突然開口,聲如清泉漱玉,泠泠入耳。
可趙無衍卻微微皺眉。
他自入羲和教,邀請二女同行以來,路上大小也遇上了些「波折」,他為展手段,都
以雷霆之力將其解決。
二女自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
可如今遇上眼前之人,怎得突然開口了?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抬頭,再看了一眼陸玄。
孤峰立雪,玉山將崩。
儀容且不說,那骨相氣質,已是超絕。
如此相貌?
他心中微驚,識海之中,一條蛟龍睜眼,看向陸玄。
這蛟龍之目,不含道基術法之探查,極為隱秘,只為看陸玄的骨相。
骨相天生,肌膚天然。
這是沒有任何改動,純純天生的相貌。
真有如此天然儀容?
他眼神頓時微眯,心底浮現了妒意。
但洛清商既然已經開口,他若是拂了對方的意,倒顯得他小氣了,當下收起罡風,轉頭看向陸玄,淡淡的說道:「洛道友既然開口,那我就在仙擂台上領教道友的手段,希望道友到時不要膽怯避戰,丟了自家宗門之臉面。」
趙無拘見狀,眼神一急,剛想說些什麼,但被趙無衍撇了一眼後,當下只能壓住心中的怒吼,低頭不語。
陸玄聞言,則是神色微動。
不是因為此人之言,而是就在剛剛,他耳邊響起了一道泠泠清冷的傳音:「這趙家兄弟修行了【混元蛟法】,性子被蛟性影響,桀驁不堪,不必理會。」
「我知曉道友手段無雙,但何必在這罡風之上和這趙無衍鬥氣?」
「這趙無衍今日來這青俠宗,是為了鬥戰四方,借百家之法、借大勝,消磨蛟性,為此準備了許多寶貝作為彩頭,其中就有一枚蘊含【生】之道的天光金石。」
「我觀道友修行,應當需要此物。」
「不如登擂之後,與仙擂台上教訓此人,還有擂台彩頭可得,豈不妙哉?」
陸玄微微抬首,看向前方,只見那身姿豐腴的女修,正不著痕跡的看了自己一眼。
他心中頓時微微訝然。
此女竟然能看穿自己修行需要生之道的天光金石?
這份窺探力,著實可怕。
但同時,他也察覺到了此女體內炙熱的氣息。
大日正炁!
此女連帶著那她身側的女修,都是大日之屬的正炁修士!
羲和教?!
他心中頓時有所明悟。
但他不理解的是,此女明明和這混元教同行,為何卻又傳音自己,教訓此人,指點自己奪取天光金石?
還是說,只為安撫氣氛?
只不過————天光金石難尋,他自得了《周天星石推演術》之後,一直都未曾尋到這最後蘊含【生】之道的星石。
或是此人真有此石為彩頭,那這仙擂台,還非去不可了。
一念至此,他也就收斂了心中的凶意,沒有多言,任由幾人騰空,離開了此界。
也就在這時,沈青爐二人,跨越罡風,來到此間。
「首席,那人何在,膽敢如此猖狂?」
沈青爐憤憤的說道。
「無妨,混元教的跳樑小丑罷了。」
陸玄笑了笑,不以為意。
而沈青爐二人則是眉頭微皺。
混元教?此教行事多霸道,怪不得那青年如此猖狂。
但此教變化之術了得,可不是尋常小宗,不可輕惹。
可陸玄卻不再多言,領著二人,直入罡風,再度朝著仙擂木頂緩緩飛去。
而此時,罡風之上,趙無衍身後,蘇淺淺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家師姐,眼中有著好奇。
剛剛那隱秘傳音,趙無衍蛟性消磨了機警,沒有察覺,但她可是知曉的。
而自家師姐,向來性子清冷,不喜多言,怎得會突然傳音給一個外人?
難不成,只為此人的長相?
但這個念頭,只是在她心裡一閃而逝就被她否認了。
自家師姐絕不是一個為容貌所折服的人。
可洛清商微微搖頭,卻沒有解釋。
竟然不告訴自家師妹?
蘇淺淺當即眼睛一眯,心中若有所思:「師姐修成瞭望氣術,不會是看出了那道人的厲害,動了心思了吧?」
羲和教從不禁外證之法,內外雙證才是王道。
只是————外證之天驕難尋,一旦出現,是要搶的。
師姐,不會是看出什麼了,想吃獨食吧?
羲和教兩女的心思,陸玄自然不知曉。
他和沈青爐二人,越過層層罡風,最終來到了仙擂木頂端。
木頂如平原,一座巍峨巨殿橫空,居於中央。
巨殿左右四方,是四座碩大的擂台,一圈又一圈的看台如漣漪般鋪開,層層疊疊,可容上千修士同觀擂。
看台之上,還有諸多浮空玉閣。
看台是觀擂,浮空玉閣則是奪擂所居。
「見過三位前輩!」
「恭喜三位前輩闖過罡風劍氣,得入擂頂,這是【仙擂冊】,還請幾位前輩收下。」
而在木頂之上,早有青俠宗的弟子等候了,一見到陸玄等人前來,當即奉上了三本玉冊,同時恭敬的問道:「三位前輩可要懸掛雲幡,立於玉閣之外?」
懸掛雲幡,就是將宗門之名掛於浮空玉閣之外,一旦奪擂之時,眾人就知曉是誰人奪擂,可揚名天下。
但是不懸掛雲幡,就是不告知宗門之名,匿名奪擂。
青俠宗擂台戰,只要手段堂皇即可,至於名姓,並不強求。
沈青爐示意陸玄,陸玄微微搖頭。
他此行不為揚名,只為增長見識,同時尋些彩頭,不必懸掛雲幡。
「為我們安排一間玉閣即可。」
沈青爐對那弟子說道。
「是,前輩。」
那弟子應了一聲,隨後領著三人入天,尋了一寬敞的大玉閣。
這玉閣懸於看台之外,通體以琉璃為壁,靈光流轉,每一間都設有禁制,外人窺不見內里,內里卻能俯瞰全場。
而在陸玄三人的玉閣側方,一座掛著【蟠木宗】的靈幡,正獵獵作響。
蟠木宗,許明川?
這可是此次仙擂站的大熱門,築基一重巔峰的古宗傳人。
也是青俠宗主動邀請的奪擂者。
二人誰人得勝,都可獲得巨大的好處。
陸玄等人心中升起好奇,但並未在玉閣外久留,邁步進入閣中,在內中的玉椅上坐下O
其中靈茶皆已備好,沈青爐親自動手,煮了一壺茶,為三人斟上。
也就在這時,擂台之下的看台上,修士越來越多,偌大的看台甚至都坐滿了。
陸玄幾人還看到了王師兄,還有那混元教弟子。
「倒是熱鬧。」
陸玄見狀,笑著說道。
頗有他前世現場觀賽的氣氛了。
沈青爐聞言,亦是笑道:「大多數修士平日裡都是苦修不輟,難得有擂台戰作為消遣,自然不會錯過。」
「況且此番乃是天字築基鬥法,算是一樁盛事。」
陸玄微微頷首,這也是他來青俠宗的目的。
只有天字築基,才值得他觀戰、試劍。
不過————魏師兄已經突破築基了,倒是可以回宗和魏師兄切磋一番了。
且教外尋覓機緣,乃是大海撈針,倒不如回宗,問問真人,去去蛟府,說不得還能尋到快速修行的法子。
二十苦修,才能築基一重圓滿,太久了一些。
而就在他思索之間,看台之上,已經人滿為患,當然,只有部分是築基修士,大部分還是好奇的煉炁弟子。
但築基數量,亦有百人,大部分都是人字築基。
「鐺!」
就在這時,擂台上空,有一座金鐘浮現,金鐘敲擊,回音震盪,將一切雜音消除,整個擂台瞬息寂靜。
「承蒙諸位道友厚愛,前來觀擂,為我宗破境添一份助力。
「我宗得以延續今日,少不得諸位相助,還請受我一拜。」
金鐘之下,一個築基三重,身穿青色道袍,腰胯木劍的中年道人緩緩出現,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擂台破境,需要天地注目,亦要眾目睽睽。
必須要有觀眾。
否則不算成擂,【顯】道難成,【正】道亦是難凝。
和殺伐證醮的【顯】,略有不同。
故此,築基三重開擂,禮謝眾修,乃是青俠宗的傳統。
「道友客氣了。」
但看台眾人,自然也不會無端受禮,當下盡皆起身,回了一禮。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且沐一場靈雨!」
那中年道人笑了笑,隨即袖袍一揮,天穹之上,頓時有青色的靈雨簌簌落下。
此雨不濕衣袍,不髒肌膚,而是如靈氣一般,瞬息進入眾人體內,融入炁海之中。
此雨蘊含極為精純的乙木精氣,可以癒合許多隱秘傷勢,略微增加一絲絲的肉身根基,對大宗修士來說,聊勝於無,但對小宗修士來說,卻是一極為不錯的福利。
而這份態度,已經足矣。
「本宗不才,現有弟子顧松寒,築基一重圓滿,為求道基之晉升、真元之增益,特設小醮仙擂,鬥法同境天驕。」
「若得勝,仙擂木動,凌霄氣現,助我門下弟子破境二重。」
「若敗,十年內,凌霄氣沉,不得寸進。」
那中年道人神色肅穆,聲如雷霆,昭告天地,通曉觀擂,同時亦是告知身下的仙擂巨木。
霎時間,天穹之上,罡風呼嘯,有冥冥道韻流轉,落入此間,仙擂木也微微輕顫。
氣氛瞬間肅穆,與此同時,一個身量奇高,劍眉星目,身穿七星法衣的青年,緩緩走上擂台。
顧松寒。
而在陸玄等人側方,那掛有【蟠木宗】靈幡的玉閣中,一個面色略顯黝黑,身量七尺,腰懸青葫的青年緩緩走了出來。
許明川。
也是青俠宗內定,為顧松寒選定的奪擂者。
二人雙目對視,空中泛起漣漪,似有火光瀰漫。
天穹之上,罡風亦是呼嘯不已。
代表此戰,卻是萬眾矚目,且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