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岩有點委屈,「什麼把你當什麼人了?我這不都是順著你的話問的嘛。」
上官雪要氣瘋了!
她看出來了,顧岩就是故意在插科打諢。
「你閉嘴!從現在開始,一句話也不許說了!」
「行。」
上官雪胸口起伏不停,蔚為壯觀。
總算是恢復了些冷靜,她才接著陳述。
「我父母在外人眼裡,應該算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甚至在婚姻沒出現問題以前,連他們自己都是這樣認為的。
最後,他們還是離婚了,並且是以極其慘烈的方式。
他們的離婚談不上讓我對婚姻絕望,但確實影響了我。
我現在自己能養活自己,而且養得很好,我不想再踏入婚姻殿堂。
沒有婚姻,自然也就不會生孩子。
如果你是抱著跟我結婚的目的,我……」
說到這裡,她的神情低落下來,「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顧岩的腦子有點懵,我以為我小顧就夠渣了,沒想到你姓上官的也不遑多讓。
「所以,你真是想跟我玩玩?」
上官雪有些不服氣,「我是認真的!」
「認真地玩玩?」
上官雪又想肘擊,被顧岩提前預判了。
「不是所有戀愛都要到結婚那一步,我們談一輩子戀愛,不好嗎?」上官雪說。
顧岩有些恍惚,感覺上官雪才是那個黃毛,而自己只是個涉世未深的乖乖男。
不過……
他嘴角泛出一絲笑意。
這樣好像也不錯。
「上官雪,你真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啊!你把我顧岩當成什麼人了?」
此刻顧岩請神上身,馬龍·白蘭度、卓別林、周星馳與他同在,演技臻至化境。
上官雪看著他嘴角的冷笑,黯然垂首。
「我知道,我的這種觀念對於你來說可能太超前了,尤其是在國內這樣的環境裡,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的手搭在車門上,正要開門卻被一隻手拉住。
「小雪。」
感受著顧岩的糾結與不舍,上官雪心如刀絞。
「顧岩,我們都冷靜冷靜吧。我知道,這都是我的問題。」
下車的那一秒,淚水划過眼角。
她拿好行李,站在車外,敲響車窗。
車窗降下,她遞進來一個包裝精巧的盒子。
「給你帶的禮物。」
她扔下一句話,轉身走進酒店,背影蕭瑟。
顧岩坐在車裡望著她的背影。
雖然上官雪超越時代的婚戀觀對他來講算好事,但他也忍不住會心疼。
她用明艷、熱烈的方式闖入他的生活,這段時間以來他早已將她當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真不知道上段婚姻她到底經歷了什麼,難道還能比我慘?
想想更憐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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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倏然而過,上班的第一天,燕京城下了場大雪。
馬路上事故頻出,紫竹院修理部和四環修理廠的生意竟有些忙不過來了。
顧岩下午巡視到四環修理廠時,幾個工位上停滿了車,有一輛拉達的後備箱都快撞沒了。
「呦,忒慘了點。」顧岩看著那輛拉達說。
「剛下了雪,路面太滑,讓後車追尾了。」張平原解釋了一句。
顧岩又指了指停在院裡的三輛車,「一下雪,忙不過來了是吧?」
張平原點頭,「是啊。機場這條路車來車往,速度可比在城裡開的時候快多了,聽說昨天有個司機撞沒了。」
顧岩默然,這年頭車少,車禍也少,但那只是相對而言。
就拿首汽來說,近幾年每年的事故次數都在百次以上,這還只是報上去的,前年、大前年責任死亡事故次數更是達到了4次。
「不會是咱們公司的吧?」
「不是,聽說是豐田那邊的。」
兩人正閒聊間,一輛華沙緩慢駛入四環修理廠。
「又來活兒了!」張平原念叨一句。
一個年輕人從車上下來,竟是顧岩的熟人。
「董洵?你怎麼過來了?」
董洵跟顧岩打了個招呼,說道:「甭提了。送個客人去機場,開著開著怠速不勻,排氣直突突,跟得了哮喘似的,車子也抖,掛二檔老打齒兒,上三擋還有異響。」
他說完車的情況,往車間掃了一眼。
「今兒這麼忙啊?」
「剛下完雪。」
「那修不上了?得了,我小心點開吧。」董洵有些失望,說著就準備上車。
「別介,來都來了。」
顧岩攔住他,走到車頭前,「你上車打火,我聽聽動靜。」
董洵調侃道:「顧哥,你現在一專多能啊!」
「不會修車的司機,不是好司機。
開車咱們倆可能不分上下,要說修車,你小子半路出家的,可比不上我。」
「行,我打著火你聽聽。聽不出來,晚上請客。」
顧岩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修好了,你請客。」
「一言為定。」
說罷,董洵擰動鑰匙點火。
一陣「突突突」的聲音傳來,車身抖動明顯。
顧岩湊到車頭凝神細聽,片刻後對董洵喊道:「再打一次火,掛擋。」
董洵按照他的指示操作。
「再來一次,這回掛完檔給油。」
「顧哥,你注意點。」
董洵探出頭提醒了一聲,再次啟動車輛。
如此反覆了三次,顧岩打開了前機蓋,食指在化油器底座抹了一下,蘸上了一層黏著的油灰。
砰地一聲,車門聲傳來,董洵從車上下來,「怎麼樣,顧哥?」
「化油器底座墊子老化了,熱脹冷縮,漏得更厲害,怠速就不穩。」
董洵半信半疑,又問:「那掛擋有動靜怎麼回事?」
「天冷機油稠,再加上熱脹冷縮,氣門挺柱間隙過大,冷啟動時機油上油慢,潤滑跟不上。
你硬掛擋,可不就一直響嗎?」
聽著顧岩頭頭是道的分析,董洵的懷疑盡去。
「顧哥,牛逼啊!」
顧岩背手在身後,只是微微頷首,做高手狀,「等著晚上請客吧。」
董洵卻道:「別啊,光說不干嘴把式,先修好再說。」
「嘴硬是吧?行,我讓你小子心服口服。」
顧岩轉頭叫來張平原,「老張,等會那輛212下來,叫個人過來給他處理一下,讓他請客請個甘心樂意。」
張平原強忍著笑意,應了一聲「好」。
半個多小時後,董洵的華沙開上了工位
張平原喊來了林小江,簡單給他說了兩句,林小江沒有遲疑,拎著扳手來到機蓋前,三下五除二卸下了化油器的固定螺母。
換上新墊子,抹密封膠,上緊螺絲。
一套流程不到五分鐘。
檢查挺柱要麻煩一些,得拆缸蓋。
拆下缸蓋,林小江量完間隙,說:「磨損有點嚴重,得換了。」
董洵聽到結果徹底死心了,「顧哥,真牛逼!」
正在操作的林小江嘴角抽搐。
他一聽張平原描述車況時,就已經知道這輛華沙問題出在哪了。
不光是他,但凡是有經驗的師傅,只聽描述也足以判斷情況了。
這倆問題算是華沙冬天裡的通病。
顧岩哈哈笑道:「傻小子!牛個屁,這都是通病。你啊,上點心吧,別出去讓人當棒槌給宰了!」
「啊?你不早說!」董洵聞言,難為情地撓了撓頭。
顧岩看了看手錶,說:「行了,估計今天修不完了,晚上我送你回去吧,順便吃飯。」
董洵痛快道:「顧哥你想吃什麼?」
「這天氣,必須東來順!」
「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