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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牌局

2026-10-11 20:37:25 作者: 坐望敬亭

  元旦過去的幾天,上官雪把自己悶在了飯店裡。

  期間顧岩來了兩次電話,說想跟她見面,都被她拒絕了。

  那天晚上的攤牌,上官雪鼓足了勇氣。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婚戀觀在當今的中國有多麼離經叛道。

  在她看來,顧岩這麼急切的想見面,不過是被感情和內心的不甘驅使的。

  人是社會性動物,中國人的禮教觀念更是深入骨髓,哪怕是經過時代洪流的衝擊,你看這兩年,結婚時該照舊習俗,還是照舊習俗。

  就算顧岩不介意,他還有父母親人,還有朋友同事、街里街坊的閒言碎語。

  也許現在他迷戀我的外表,覺得和我在一起很快樂,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但所有的激情都有褪去的時候。

  等他冷靜下來,意識到我這樣的女人既沒辦法當妻子,也沒辦法給他生一兒半女,他一定會後悔的。

  上官雪得承認,她貪戀和顧岩在一起的日子,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問題。

  更準確地說,是迴避。

  她覺得她就像穿上了水晶鞋的灰姑娘,沉醉於與王子的共舞,可父親的催婚卻像午夜12點的鐘聲,把她帶回了現實。

  當然,還有一個促使她不得不回到現實的重要原因。

  就是那晚和顧岩隔著電話的親密交流。

  一通越洋電話,徹底改變了原本曖昧不清的關係。

  上官雪非常清楚,回國以後,她和顧岩之間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等顧岩深陷其中,一切就遲了。

  

  所以,她不得不坦白。

  上官雪做出了她自認為最理智的決定,她要給顧岩一段時間。

  等他徹底冷靜下來,真正能夠清醒地看待他們之間的感情。

  到那時候,無論顧岩做什麼樣的選擇,她都會坦然接受。

  坦然接受……

  上官雪覺得這個態度特別帥氣,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又流淚了。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暗不透光,她躺在床上,捂著被子,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流淚了。

  反正就是難受想哭。

  這已經是她窩在房間的第四天了。

  邦邦邦!

  門口傳來敲門聲。

  上官雪煩悶地起身,明明都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怎麼還有人敲門,真是沒眼力見。

  她擦了擦眼淚,起身來到門口,打開門:「不用打掃……」

  話說到一半,臉上的表情凝固。

  黎雅南皺著眉頭,「你怎麼了?哭了?」

  上官雪下意識地擦了擦臉,「沒有。你怎麼來了?」

  「今天不忙,過來看看你。」

  黎雅南往屋內看了一眼,見還拉著窗簾,責怪道:「都回來幾天了,你這時差怎麼還沒倒過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屋裡,一把扯開了窗簾。

  刺眼的陽光照射進房間,上官雪如同現了原形的妖精,忍不住慘叫一聲。

  黎雅南呵了一聲,「你看看你,都快成地缸里的老鼠了。」

  上官雪逐漸適應了強光,將手從眼部拿下來,「你才老鼠呢!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黎雅南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左看右看,上官雪被她看得不自在。

  「真哭了?眼睛都腫了。」

  「我是昨晚熬夜了。」

  上官雪說著,還故意打了個哈欠。

  黎雅南見狀也沒再糾結,問:「回來好幾天了,你就這麼一直在房間裡貓著?」

  「不貓著幹什麼?外面太冷了,非必要不出門。」

  上官雪是個恆溫動物,溫度或高、或低都能讓她能量大減,黎雅南也了解這一點。

  「真能待得住!」

  黎雅南和她是兩個極端,從小就被父親鍛鍊跑操,長大以後念警校,工作是抓犯人,早就形成了高強度的鍛鍊習慣。


  黎雅南又問:「下午建民哥組織了個牌局,你想去嗎?」

  「不去。」上官雪興致懨懨。

  黎雅南詫異地看著她,這可不像上官雪的風格。

  平時碰上這種場合,她恨不得沖在最前面。

  畢竟她回國以後,是靠關係吃飯的。

  在這種場合里,多少能得到一些情報信息。

  「不去你幹什麼?就在這窩著,窩成蛆?」

  「少管我!」上官雪往床上一躺,扯過被子蓋住身子。

  黎雅南又將被子掀開,哀求道:「你就當陪陪我,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上官雪看著她,最後還是妥協了,「行吧,那你等一會兒。」

  她起身來到衛生間,一邊洗漱一邊問:「今兒安排在哪啊?」

  「四機部招待所。」

  上官雪洗漱、化妝、挑衣服,花了快一個小時還沒完事,黎雅南等得著急,幾次催促。

  「你快點行不行?」

  「催什麼催?這可是你求著我去的,注意態度!」

  黎雅南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暗自氣悶。

  誰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另一邊,上官雪對著鏡子滿臉憤恨。

  「該死的顧岩,都怪你!眼睛腫這麼厲害!」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往臉上眼窩拍粉底。

  十多分鐘後,上官雪終於可以出門了。

  黎雅南不得不承認,上官雪每次浪費的時間都不是白浪費的,光彩照人的大美人兒,連她看了都想親兩口。

  她攬過上官雪的胳膊,「真漂亮!我要是個男的,為你死了也願意。」

  「你要是個男的,我才看不上你這麼個竹竿兒!」

  「死丫頭,我讓你嘴這麼毒!」

  笑鬧著走出房間,下電梯時,黎雅南突然問:「對了,不給你的祥子打個電話?讓他送你?」

  上官雪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有自己的事,又不是非得坐他的車,你不是著急嘛。」

  黎雅南不疑有他,調侃道:「真遺憾啊,坐不上祥子的車了。」

  上官雪捏住她胳膊內側的軟弱,擰了兩圈,以作報復。

  在飯店門口叫了個車,坐到四機部招待所院門口下車。

  所謂四機部,是63年從一機部分離出來的部委,當時主要負責國內的電子工業。

  65年由國防部分出的第十研究院轉隸四機部,82年部委機構改革,四機部與國家廣播電視工業總局、國家電子計算機工業總局合併,設立為新的電子工業部。

  四機部只是上官雪她們這些幹部子弟習慣的叫法。

  四機部招待所,準確地說是部委下屬情報所的招待所,地址就在百萬莊南街1號,緊鄰甘家口,一棟外表灰撲撲,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四層蘇式小樓。

  兩人走進招待所,被前台服務員帶到了三樓會議室,門一推開,煙霧繚繞。

  上官雪皺著眉頭,嫌棄地揮手,「我說你們這幫人,能不能少抽點菸?不知道煙抽多了得肺癌嗎?」

  此時屋裡聚了六個人,四男兩女,有一桌人已經等不及開始了。

  「小雪、雅南來了!太好了!

  現在我們婦女也是半邊天了,趕緊把煙掐了。」

  正坐在東邊握著牌的中年婦女聲音洪亮,精神亢奮,一見上官雪和黎雅南便嚷起來。

  「魯寧姐發話,你們沒聽著?還不趕緊掐了?」

  上官雪拿著雞毛當令箭,引來徐魯寧的讚許。

  眾男同胞抱怨兩聲,還是把煙掐了。

  黎雅南又走到窗口,打開窗,冷冽的空氣衝進會議室。

  有人抱怨道:「建民,我就說你不該叫這群娘子軍,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羅建民笑了笑,「那沒辦法,我們家娘子軍說了算。」

  眾人鬨笑。

  羅建民和徐魯寧是夫妻,羅現任四機部某司副司長,徐在一機部辦公廳任處長。

  夫妻倆算是這個小圈子的大哥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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