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於理智與情感的糾纏,似乎已經成了林薇面對顧岩的常態。
顧岩沒辦法開解她的心結,只能讓她暫時忘記煩惱。
音樂會的效果比顧岩預想要好,倒不是樂團的演出效果有多驚艷,而是觀眾們太捧場。
從展覽館劇場出來,耳邊傳來散場觀眾關於演出的興奮討論聲,林薇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送她回到學校門口,顧岩本想去拉她的手,不料她卻搶先一步,在顧岩的臉頰親了一口,然後飛快地跑開了,生怕顧岩又做出什麼越界的舉動。
顧岩摸了摸臉頰,嘴角含笑。
純純的戀愛有時候感覺還挺好的。
新的一周,顧岩將跑控辦和市政委員會的差事交給了何向兵。
惹王海霞很不滿,說他這是「花一份錢,雇兩個長工」。
「可別瞎說,他哪兒來的工錢?」
自從何向兵展現出舔狗本質後,在顧岩這基本就沒人權了。
偏偏為了討好王海霞,他還甘之如飴。
和王海霞玩笑了兩句,顧岩撥通了天津汽車製造廠的電話。
「喂,韓科長啊,我是首汽的顧岩。」
儘管只打過兩次交道,但韓科長對為人四海的顧岩印象非常深刻。
「是顧經理啊,你好你好。」
「那批車回去怎麼樣?沒什麼問題吧?」
寒暄兩句,韓科長問道:「顧經理,你今天打電話是……」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咱們廠現在的產能和排產情況,現在還是很緊張嗎?」顧岩問。
「還可以吧,產能又上來了點,供應確實比較緊張。」韓科長說完,想到上次顧岩的招待,主動開口問道:「需要車?」
顧岩笑著說:「是。上次的10輛車上路之後效益不錯,我們打算再上12輛,就是不知道廠里那邊的排產等到什麼時候。」
韓科長心裡有些吃驚,他本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顧岩是真的要買車。
這才兩個月的功夫。
「控辦的手續辦下來了嗎?」
「正在跑,知道咱們廠的產能緊張,所以我才提前打電話問問。」
「這樣啊……」
沉吟片刻,韓科長說:「你們有採購需求我們當然歡迎,不過時間上等一等了,最快的話可能要6月初。」
「6月初沒問題,正好我們這邊跑控辦和交通局也需要時間。
哎呀,韓科長,真是謝謝了。」
「顧經理太客氣了,現在講究顧客就是上帝,你們這些客戶就是我們廠的上帝啊!」
哈哈笑了兩聲,顧岩又說道:「還有件事,我想跟您溝通一下。」
「你說。」
「大發這款車上路之後的表現沒說,不過畢竟是新車型,燕京這邊的維修技術還有點跟不上。
我想派兩個人到貴廠去學習學習,您看方便嗎?」
「這個事……」韓科長猶豫一下,說:「我給你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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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拜託韓科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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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偉在修理廠摸過很多次車,但這次坐上主駕駛位置,他還是忍不住緊張。
「我說你小子,認真點行不行?」
一旁的常建新見他眼睛瞟來瞟去,語氣生硬地訓了一句。
「哥,我認真著呢,我就是……就是緊張。」
「緊張個屁,又不是沒摸過車。
你們夠幸運的了,經理體諒你們,讓你們押車,還有機會上路摸方向盤。
我們那時候可都是趕鴨子上架。」
上路一個多月,常建新已經漸漸褪去青澀,身上多了些老司機的從容與匪氣。
「哥,那你第一次上路的時候緊張吧?」
「哪有不緊張的,都是這麼過來的,開兩天就好了。看車看車……」
常建新說著話,注意到右側來車,連忙扶了一下馮小偉的方向盤。
一輛三輪車超過大發,常建新鬆了口氣,「你還是別說話了,看你開車我害怕。」
馮小偉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再說話,認真開車。
夕陽西下,時間一點點過去。
常建新看了一眼時間,馬上6點了。
他說:「回單位吧。」
「好。」
兩人的車回到月壇旅店時,車隊的車大半都已經回來了。
一群小年輕司機里,多數都沒成家,下了班也不急著回家,就在院裡侃大山。
馮小偉對常建新說:「常哥,走啊,請你吃飯。」
常建新笑道:「要請也是我請,你想請,等拿工資了再請吧。」
馮小偉他們現在拿的還是學員補助,不過從明天開始,他們這些學員就要正式出車,拿的就是正式司機的工資了。
聽常建新這麼說,馮小偉也沒有再堅持。
正式司機賺確實多,幾乎是他現在拿補貼的十倍,馮小偉早盼著能拿工資了。
本來之前說是半年的培訓期,但因為缺人,才4個月他們就要上崗了。
想想明天就要正式上路,馮小偉就有些激動。
吃飯時,常建新又向他交代了些開車拉客的注意事項,馮小偉一一記下。
等吃過飯,常建新騎上自行車正打算下班,卻被幾個司機叫住了。
相處一個多月,大家都聽說常建新的叔叔是回龍觀飯店的經理,卻還一次沒去玩過。
明天學員們正式上路,他們這些老司機也要換成夜班,下午才上班,難有點時間,這幫人便想去玩一玩。
聽著眾人的請求,常建新欣然招呼,「那走吧。」
本來二叔還讓他今天去飯店一趟。
一群人騎著自行車呼嘯而去。
四月末的氣溫正適宜,眾人蹬了一個多小時自行車,卻不覺累。
到了飯店,常建新帶著一眾同事走進去,熟稔地跟前台值班的兩個姑娘打過招呼。
一旁的同事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音,回龍觀飯店雖然看著沒有燕京的大飯店氣派,但到底是涉外飯店,跟著常建新進來,讓他們莫名地多了幾分自信。
常建新領著眾人來到二樓舞廳門口,跟保衛耳語了幾句,眾人順利進入舞廳。
嘈雜、動感的音樂撲面而來,年輕人的熱血瞬間被激活,毫不猶豫地衝進了舞池。
看著幾個同事那亢奮的狀態,常建新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進舞池,而是出了舞廳,上三樓敲響了經理辦公室的門。
「二叔,還沒下班?」
「沒呢。」
常玉弘一見侄子,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手錶。
「明天開始上夜班,幾個同事想過來玩一玩,我帶他們過來。」常建新說。
常玉弘點點頭,「跟同事們處好關係沒壞處。」
見回話的時候,常建新的眼睛一直打量著放在桌上的手錶。
常玉弘拿起手錶,「我聽你爸說你想買塊表。」
「嗯。」
常建新是年輕人,拿了第一個月工資想給自己置辦個手錶,也無可厚非。
常玉弘將手錶遞給侄子,「戴上試試。」
常建新沒想到二叔叫他過來竟然是要送手錶,「二叔……」
「顧岩他弟弟去羊城拿貨,我讓他捎回來的,雙獅的,還帶日曆,才65塊錢。」
看著這麼精美、高檔的手錶竟然只要65塊錢,常建新心裡滿是驚喜。
戴上手錶,越看越喜歡。
「謝謝二叔,我把錢給你。」
「跟二叔還這麼見外?我剛跟顧岩打過電話,說你表現不錯,這表就當給你參加工作的禮物了,以後好好干。」
「是。」
常玉弘又說:「以後在單位機靈點,別光想著開車。」
常建新面露疑惑。
「當司機是個不錯的職業,但也分怎麼比。
你們旅店有現在的發展,離不開顧岩。
他啊,現在生意是越做越大,以後身邊肯定需要人手。」
聽著常玉弘的話,常建新瞭然道,「我明白了,二叔。」
常玉弘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去吧,跟同事們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