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後的工作日，上官雪出現在外交服務局大院。
傍晚的大院沒有胡同那樣喧鬧，環境一如既往的幽靜，綠樹成蔭。
她手提著禮物袋子敲響家門，開門的是陳阿姨。
「小雪回來啦！」
「陳阿姨。」
走進家門，家裡人都在，打過招呼，她一一將禮物分發。
小侄子自然是最興奮的，父親卻說道：「用不著回回都這樣。不如把錢好好攢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話讓上官雪想起了顧岩，她突然發現，顧岩這人怎麼老氣橫秋的。
下回他要是再跟我說這些話，我就說「你怎麼跟我爸似的」。
想著想著，上官雪嘴角不覺流露出一絲笑意。
「國內沒有嘛，要麼就是太貴了。」
上官雪隨口應付了一句。
「嫂子，你看看這件衣服……」
她拉著嫂子去臥室試衣服，父親到了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等她再出來，又和大哥對嫂子的新衣服品頭論足，屋子裡氣氛熱鬧，父親卻插不上話。
直到到了飯桌上，父親終於找到了機會。
「回來一年了，總住在飯店不是長久之計，過年的時候你不是說要找個落腳的地方嗎？
我讓你哥給你聯繫了兩個，你什麼時候有空，讓他帶你去看看。」
上官雪看向大哥，「你也挺忙的。給我個電話，我自己聯繫就行。」
駱磊點了點頭。
父親又問：「我聽說你談了個男朋友。」
上官雪下意識地看了大哥一眼。
「別看他，是那天參加老幹部活動遇著老羅了。」父親解釋道。
「羅伯伯還是那麼健談啊！」
父母臉色嚴肅起來，「怎麼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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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雪不敢放肆，只能撇撇嘴表達不滿。
「你不要岔開話題，我要談的不是你羅伯伯。什麼時候有空帶男朋友到家裡來坐坐？」
上官雪說：「我們才剛談沒多長時間。」
「可我怎麼聽說你都帶男朋友和小羅他們去打牌了？既然感情好，帶回來看看又有什麼關係？」
羅伯伯的嘴是真碎啊！
帶男朋友來家裡其實不是問題，上官雪只是怕這樣會給顧岩壓力。
畢竟她之前已經跟顧岩攤牌了，萬一父親問起兩人對未來的打算……
「等有機會的吧。」
見她態度敷衍，父親也沒有強求，只說：「早點把房子定下來，省飄來飄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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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顧岩的雪鐵龍才出現在燕京飯店，就被顧嵐注意到了。
「來接我未來二嫂出去玩啊？」顧嵐調侃道。
「少管我的事。就你這樣無組織、無紀律，平時沒少挨領導的批評吧？」
顧嵐揚起臉，「我工作干好著呢，領導誇我還來不及呢。」
她又認真地說：「那天她出門我可看著了。二哥，好眼光啊，我未來二嫂長像海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顧岩的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在顧嵐身後，嘴角彎出一抹弧度。
「是嘛？那你再具體說說，怎麼像明星啊？」
「長漂亮啊，杏目柳眉，瓊鼻櫻口，比張瑜漂亮，但是比張瑜洋氣。
打扮也好看，比我三哥從羊城帶回來那些雜誌上的模特穿還時髦。
尤其是走路，你懂什麼叫搖曳生姿吧？看著就特別有女人味兒……」
上官雪一貫是摩登女郎的打扮，在八十年代的燕京確實是獨樹一幟的，深顧嵐這種愛美的女大學生的喜愛。
顧岩看著站在顧嵐身後的上官雪，強忍笑意，繼續引誘妹妹發揮彩虹屁。
上官雪也聽津津有味。
她剛下樓就看著顧岩和身著飯店制服的年輕姑娘站在一起，本來還以為是顧岩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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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近聽到兩人的對話，才知道這姑娘竟然是顧岩的妹妹。
小姑娘跟她哥一樣，真有眼光！
可惜上官雪剛夸完，顧嵐的彩虹屁就有點變味道了。
「……媽總說屁股大好生養，以前她就嫌棄我前二嫂屁股扁，這回的二嫂媽要是見著了，肯定滿……」
見上官雪的表情變怪異起來，顧岩伸出手，顧嵐脖子一歪，就被他扒拉到一邊去了。
死孩子，瞎發揮什麼？
「來了。」顧岩衝上官雪笑了笑。
顧嵐這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到上官雪，她臉頰一下子紅像猴屁股。
想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很有可能被人家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她恨不找個地縫鑽進去。
上官雪好笑地看著他們兄妹倆，說道：「不給我介紹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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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顧嵐，還在上大學，最近被分到燕京飯店實習。」
上官雪向顧嵐伸出手，「顧嵐，你好啊，我是上官雪。」
顧嵐的眼睛恨不低到地面，怯生生地伸出手，「上官……女士好。」
「別叫上官女士了，太生分，叫雪姐就行。」
「雪姐。」
顧嵐乖巧地叫了一聲，頭都不敢抬。
她這前後的劇烈反差，讓上官雪感覺十分好笑。
「還真是緣分，我住的飯店正好是你工作的地方。」
上官雪親和的語氣讓顧嵐的緊張和尷尬消散了一些，抬起頭對上上官雪明艷動人的臉龐，她的眼神忍不住飄忽起來。
這麼看更漂亮了！
顧老二，你何何能啊！
顧岩這時候說道：「行了，顧嵐，該忙忙你的去吧。我跟你雪姐還有事，出門了。」
「哦，雪姐，那我去工作了。」
顧嵐應了一聲，本打算離開，卻被上官雪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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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小嵐！我這麼叫你行嗎？」
顧嵐點點頭。
上官雪摘下手腕上那條精巧的女士腕錶，「沒想到會這麼見面。第一次見面，也沒有給你準備禮物。這條手錶是我過年前買的，你可別嫌棄。」
手錶造型別致，金光閃閃，一看就價值不菲。
顧嵐連忙擺手，「不不不……」
「別不好意思。你哥說你在實習，剛參加工作，這塊表戴上正好。」
上官雪沒有給顧嵐拒絕的機會，將手錶戴在她的手腕上。
顧嵐看著精美的手錶，內心的理智搖搖欲墜，可還是艱難地轉頭看向顧岩。
「既然是你雪姐給你的見面禮，就收下吧。」顧岩說。
顧岩的首肯讓顧嵐心裡鬆了口氣，同時一股巨大的喜悅將她包圍。
好漂亮的手錶啊！
這麼漂亮的手錶就是她的了？
雪姐真是好人，不對，是好二嫂！
「謝謝雪姐，這手錶太漂亮了！」
「別客氣。讓我看看……」
上官雪抬起顧嵐的手腕，「你的手腕又白又細，戴上這表實在太配了。」
聽著她的誇獎，顧嵐笑顴骨越來越高。
眼見著上官雪都快把顧嵐哄成胎盤了，顧岩說道：「好了，禮物收了，就回去好好工作吧。」
「好。」顧嵐看向上官雪，「雪姐，再見，有空到我們家裡坐坐啊，我給你做好吃的。」
「再見，小嵐。」
看著顧嵐離開，顧岩說：「你出手也太大方了，那麼貴的表。」
上官雪轉過頭，眉目間帶著笑意，「怎麼？吃醋了？」
「不是吃醋，是容易把她慣壞。」
「第一次的見面禮嘛，沒關係。你看她多高興啊，我第一次用工資給自己買表，比她還高興。」
顧岩眼中藏著溫柔，「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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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謝的。說起來我們倆還真有緣分，誒，你不會是故意讓她跑這邊實習的吧？」
顧岩苦笑道：「我要有那麼大的本事就好了。」
「也是。」上官雪挽過他的胳膊，「行了，走吧，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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