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當！」
曖昧而熱烈的氣氛被敲門聲打斷。
本來蜷縮在顧岩懷裡心慌意亂，不知所措的上官雪一下子清醒過來，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推開顧岩，逃出了他的懷抱。
「誒……」
顧岩伸出手。
上官雪卻根本不給他機會，一邊飛快地理了理睡衣和頭髮，一邊跑到了門口。
她先透過貓眼看了一眼門外，又轉頭看顧岩，眼裡多了兩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然後拉開了門。
「幹嘛呢？開門這麼慢。」門口傳來黎雅南的聲音。
顧岩內心發出哀嘆。
幾秒後，黎雅南出現在他眼前。
長靴配牛仔褲，腿長能要人命。
她看到顧岩，仿佛見鬼了一般。
呆愣片刻，她轉頭看向上官雪。
「什麼情況？」
上官雪別過頭，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言不發。
顧岩站起身，語氣里滿是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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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你不睡覺跑過來幹嘛？」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黎雅南的話里沒有半分攪黃別人好事的愧疚，滿是警惕。
聽著兩人的拌嘴，上官雪出言打斷道：「你怎麼過來了？」
「我回單位，他們說下午你去找我了。
還以為你有什麼事呢，我就跑過來了，結果……」
黎雅南說著話，眼神瞟向顧岩。
「誒，這麼晚了，你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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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不走用不著你關心，你大晚上不回家，明天不用上班嗎？」
「我上不上班，也不用你管。」
見二人沒說兩句話又叫板，上官雪感到一陣頭疼。
「你們倆……」
兩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上官雪左右為難，心裡莫名地生出惱怒。
「都走！都走，好吧？」
「誒，你找我有什麼事啊？」黎雅南問。
上官雪推著她，「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相親進行怎麼樣了。」
「我沒去。」
「那衣服不是白給你買了嗎？」
「我平時不能穿嗎？」黎雅南眼見自己都被推到門口了，可顧岩卻還穩坐在沙發上，她扒住門框，「他呢？」
上官雪回頭看過來。
顧岩不情不願地起身，挪步到門口，「那我走了，明天早上來接你。」
「好。」
黎雅南問：「他接你幹什麼？」
「住處的事辦好了，明天去簽合同交錢。」上官雪說。
「辦好了？這麼快？在哪兒啊？」黎雅南連珠炮一般追問。
「齊家園的外交公寓。」
「那邊是租的吧？你不是想買嗎？」
上官雪不著痕跡地瞟了顧岩一眼，扯謊道：「暫時沒有合適的，那邊添些家具就能住，國際長途都開通好了。」
「哦。」黎雅南不疑有他，又說：「等搬家我過去給你慶祝一下。」
「好。」
坐電梯的時候，顧岩和黎雅南誰都沒說話。
出了飯店的門，顧岩來到車旁，正打算開車門，不遠處傳來黎雅南的聲音：「顧岩。」
他的動作頓住，黎雅南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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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還有事？」
黎雅南站在他面前，猶豫片刻，「小雪她……在感情上是個很敏感的人，你要好好對她。」
「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對她。」
黎雅南又說：「你這人一看就不老實……」
「誒誒誒，沒完了是吧？」
黎雅南不再說話了，走回到她的幸福250旁，跨著腿騎上車。
擰動鑰匙，摩托車引擎發出轟鳴，她才扭頭沖顧岩喊了一句：「我盯著你呢！」
神經病！
這女人是不是光長臉蛋兒，不長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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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岩望著紅色的摩托車駛入夜色中，如同一抹飄在風中的紅綢，熱烈而浪漫。
顧岩回想起第一次在機場見到黎雅南時的情景，明明看著像個氣質清冷的文藝女青年。
一開口，氣質全無，換個性別說是莽夫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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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顧岩再次出現在燕京飯店樓下，上官雪姍姍來遲。
一見面，顧岩眼神灼灼地望著她。
上官雪有些心虛地拉過他的手，「我也沒想到她昨天會過來，我能怎麼辦呢？總不能把她趕走，把你留下吧？」
「算了，不提她了，一點當電燈泡的覺悟都沒有。」
「她當然沒有。」上官雪笑起來，決定換個話題，「我剛才看著顧嵐了，她看著我可高興了。」
「能不高興嗎？你現在在她眼裡，可是善財龍女。」顧岩調侃道。
「去你的，什麼善財龍女！」
兩人說笑著，一路驅車來到位於朝陽門內大街的服務局總部大樓五樓。
那邊帶著上官雪實地看房的鄒宏偉接待了兩人。
齊家園外交公寓的房源大多數時候是面向駐華使館和國際組織租賃的，上官雪能租下房子，多虧了僑辦的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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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過合同，鄒宏偉又帶二人來到繳費窗口。
為了方便外賓辦業務，中國銀行特地在服務局大樓開了服務窗口。
公寓租金每月950元，另有三個月押金，上官雪不耐煩隔段時間就要交租金，一下子交了一年的錢。
然後幾人又再次來到齊家園，辦好了鑰匙交接和人員信息登記，顧岩和他那輛雪鐵龍也被錄入其中，以後就可以自由出入公寓了。
「上官女士，後天的上午八點半我的同事會上門送家具，您家裡需要留個人。」
上官雪那套公寓現在空空蕩蕩的，畢竟是個臨時住處，她也不打算花心思，直接租用了服務局的家具。
「晚點吧，九點半。」
上午九點這個時間，通常上官雪沒辦法完成起床、洗漱、吃飯、化妝等一系列操作。
「好。」
從外交公寓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顧岩問：「接下來幹嘛？」
「當然是採購去！」
上官雪大手一揮，兩人直奔友誼商店。
顧岩發現，在進入商店的一剎那，上官雪身上好像啟動了某種開關，整個人都變容光煥發，精神飽滿。
跟平時嬌滴滴的柔弱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我們先看看電器吧。」
上官雪拉著顧岩來到一層的家電專櫃，像點菜一樣，手指在半空中虛點著擺在那裡的各類家電。
「日立的彩電、松下的冰箱和洗衣機、東芝的電飯煲，哦，對了，還有空調……」
身著制服的售貨員一臉殷勤笑容地看著上官雪在那裡指指點點。
見多了來商店購物的外賓和華僑，在識人方面她也有著自己的獨特心。
老外和華僑也不都是有錢人，但眼前這位身上穿的戴的，沒一樣不是雜誌上才能看到的名牌，一看就是大客戶。
「臨時住住，這些應該夠用了。」上官雪自顧自地嘀咕完，然後問顧岩：「齊了吧？」
顧岩點點頭，她轉頭對售貨員說：「那就這些，開票！」
售貨員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
你好歹看看價格啊！
簡直壕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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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兩人又來到二樓，買了些床上用品。
最後一結帳，一共花了14596元。
收銀員看著這個數字不禁咋舌，即便她們常年接觸外賓和華僑，也很少見一次性消費這麼多的。
「東西你們後天下午送吧，送到齊家園外交公寓3號樓。」
友誼商店是有送貨上門服務的，上官雪核對了購物清單後交代了一句。
「好的，麻煩您出示護照……」
售貨員登記了護照，就在顧岩以為本次購物之旅要結束的時候，上官雪又跑到視頻櫃檯買了一袋好時巧克力。
顧岩以為她是買給自己吃的，不料她卻問：「顧嵐愛吃巧克力吧？」
「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
「你不懂，這是我們女人之間建立感情的方式。」
顧岩搖了搖頭，又問：「後天我去給你接東西？」
「不用了，後天讓雅南去當苦力就行。」
上官雪說著，狡黠地沖他眨了眨眼。
「滿意了吧？」
顧岩不禁失笑。
「對了，我明天去武漢。」上官雪突然說。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去武漢？把我一個人扔下，去武漢？」
「我又不是去了不回來。下半月我生日，到時候我們在公寓過生日。」
上官雪說著，臉上露出些許扭捏之色。
顧岩立刻會意，心情舒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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