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劉全和劉永剛瞬間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寶貝一樣,齊刷刷地往前湊了湊,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真的?!」劉全一把抓住周牧雲的胳膊,激動地說,「那你有嗎?快給我們弄點!以後喝酒再也不怕被人灌了!」
「就是就是!」劉永剛也連連點頭,眼睛裡滿是期待,「只要能弄來,以後我們哥倆喝酒都帶上你!」
看著兩人急不可耐的樣子,周牧雲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可惜啊,我沒有。那些方子需要的藥材都太偏了,什麼葛花、砂仁、白豆蔻、木香,現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縣醫院都沒有。我就是知道方子,也配不出來。」
「啊?」
劉全和劉永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裡的光芒也一下子熄滅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嗨!沒有你說它幹嘛啊!」劉全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害得我們哥倆白高興一場!我還以為以後喝酒能橫著走了呢!」
「就是,空歡喜一場。」劉永剛也耷拉著腦袋,嘆了口氣,「白激動了半天。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不然等會兒我叔該罵人了。」
兩人說著就要起身,周牧雲連忙拉住他們:「哎,急什麼。來都來了,抽支煙再走唄。」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前門煙,抽出兩根遞了過去。
劉全和劉永剛對視一眼,剛才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咳咳,那行吧。」劉全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伸手接過煙,「來都來了,那就抽一支再走。」
「就是,不抽白不抽。」劉永剛也接過煙,湊到周牧雲遞過來的火上點著,深吸了一口,舒服地吐了個煙圈。
三人坐在田埂上,一邊抽菸一邊閒聊。
「牧雲,你可記著點啊。」劉全抽著煙,還不忘叮囑,「以後要是弄到那些藥材了,一定要先給我們哥倆配點!聽見沒有?」
「放心吧,忘不了。」周牧雲笑著點頭。
「這還差不多。」劉全滿意地點了點頭,「等你配出來,我請你喝好酒!供銷社那種瓶裝的二鍋頭,管夠!」
抽完煙,兩人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往地里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喊:「別忘了啊!以後要是弄到了一定要和我們說一聲!」
周牧雲笑著揮了揮手,看著兩人一顛一顛跑回地里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
日子一晃就過了一個月。對周牧雲來說,這段日子過得格外悠閒。每天清晨打三套拳,然後吃完早飯再慢悠悠晃到田裡時,太陽都已經升得老高。沒人會說他遲到,更沒人會安排他幹活,他只需要背著藥箱在田埂上坐著,偶爾有人被農具刮破手、被牛踩了腳,過去上點藥、包個扎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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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時候,他就坐在田埂上抽菸,看著地里熱火朝天的景象。一筐筐漚得發黑的農家肥被運到地里,均勻地撒在翻耕過的黑土地上;黃牛拉著耙子,把土塊碾得細細的,空氣中滿是濕潤的泥土清香。偶爾有社員路過,都會熱情地跟他打個招呼,塞給他一把剛從地里拔的野菜。
這天下午,最後一塊地終於耙完了。劉大寶站在土台子上,看著整整齊齊、泛著油光的田地,大手一揮:「好了!積肥和耕地都完事了!大隊決定,放假兩天!大家好好歇歇,養足精神,兩天後準時開工播種!」
話音剛落,地里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所有人都扔下手裡的農具,長長地舒了口氣。這一個多月連軸轉,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回家,所有人都累壞了。
「終於能歇兩天了!我得回家睡個一整天!」
「我明天去公社,搞點好的改善改善伙食!」
周牧雲也收拾好藥箱準備回家,剛走兩步,就被劉大寶叫住了。
「牧雲,等一下。」劉大寶走過來,臉上帶著點愁容,「明天我要去趟公社,你要不要一起?」
「去公社?有事啊劉叔?」周牧雲問。
「兩件事。」劉大寶嘆了口氣,蹲在田埂上,掏出煙遞給周牧雲一根,「第一件,還是種子的事。之前公社撥的那點種子根本不夠,差著好幾十畝地的量呢。我去求求王主任,看看能不能再給咱們多撥點,不然到時候只能種稀點,影響產量。」
他抽了一口煙,臉色沉了沉,又說:「第二件,就是陳宏那小子。你說邪門不邪門,他去公社衛生院看傷,這都走了一個月了,愣是沒回來!」
周牧雲點上煙,不動聲色地問:「一個月了?這麼久?衛生院能讓他住這麼長時間?」
「誰說不是呢!」劉大寶越說越氣,「剛開始前兩天沒回來,我還以為他傷得重,想著等他回來再好好收拾他。可這都一個月了,別說人了,連個信都沒有!我就納悶了,他那點傷,你下手我還不知道嗎?看著鼻青臉腫的,其實都是皮外傷,養個三五天就好了,怎麼可能在衛生院住一個月?」
這時劉全也走了過來,聽見這話嗤笑一聲:「還用說嗎?肯定是在城裡躲懶呢!那小子本來就不想幹活,這下正好找著藉口了。公社衛生院又沒人認識他,他說疼,醫生還能不讓他養著?」
「可他沒有介紹信啊!」劉大寶皺著眉頭說,「沒有大隊開的介紹信,他連縣城都去不了,更別說跑別的地方了。總不能一直在衛生院待著吧?那衛生院又不是養閒人的地方。」
「說不定是找關係開了介紹信,偷偷跑回城裡了呢。」周牧雲淡淡地說,「城裡多好,不用下地幹活,還有家裡人養著。」
「他敢!」劉大寶眼睛一瞪,「他的戶口還在咱們大隊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要是敢私自跑回城裡,我直接寫信給他們街道,讓他們把人送回來,到時候非開他的批鬥會不可!」
劉全擺了擺手:「叔,我看跑了正好。那小子除了偷懶耍滑什麼都不會,留在隊裡也是個累贅,還不夠生氣的。他不回來,咱們還省了一份口糧呢。」
「你懂個屁!」劉大寶罵了一句,「知青都是有檔案的,人在咱們大隊不見了,公社要是問起來,我怎麼交代?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這個書記還干不幹了?明天我去公社,先去衛生院問問情況,要是他不在那裡,我就去公社知青辦報個備,省得到時候賴到咱們頭上。」
周牧雲點了點頭:「還是劉叔考慮得周全。說不定他就是在衛生院養傷養懶了,您去一說,他就乖乖跟著回來了。」
「最好是這樣。」劉大寶嘆了口氣,把煙屁股掐滅,「行了,不說這個掃興的了。對了,問你去不去是還有藥品的事情,以後你你每個月都去領一遍,用不用的上都在我們自己這裡放著,安心!」
「知道了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