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老王就起床把吉普車開到了招待所門口。周牧雲下樓的時候,老王正拿著抹布擦車窗,看到他連忙招手:「周大夫,早!」
「辛苦你了王師傅。」周牧雲拉開車門坐進去,「走吧,咱們早點過去。」
清晨的哈爾濱還帶著一絲涼意,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清潔工在掃馬路。吉普車一路平穩行駛,七點鐘準時停在了那座戒備森嚴的大院門口。
「停車,請出示證件。」兩名持槍哨兵走上前來,神情嚴肅。
張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連忙遞上證件:「這是周牧雲大夫,是首長特意請來的。」
哨兵接過證件仔細核對,又拿著探測器圍著吉普車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敬了個禮,抬起欄杆放行。
「周大夫,一路辛苦了。」張秘書拉開車門,笑著說,「首長早就起來了,一直在客廳等你呢。」
跟著張秘書進來首長家,首長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周牧雲進來,立刻放下報紙站起身,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周來了!快坐快坐。」
「首長好。」周牧雲微微欠身。
「別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老首長擺了擺手,「張秘書,倒茶。」
寒暄了幾句,周牧雲便開始給首長診脈。他手指搭在首長的手腕上,凝神靜氣,過了片刻,又看了看首長的舌苔,問道:「首長,最近睡眠怎麼樣?吃飯香不香?」
「好得很!」老首長哈哈大笑,「每天沾枕頭就著,一頓能吃兩碗米飯,早上還能繞著院子走三圈。你上次給我開的那個方子,真是太管用了,我現在的身子啊,現在比以前硬朗多了。」
周牧雲收回手,點了點頭:「首長,您的身體確實非常好,氣血充足,五臟六腑都很健康。就是稍微有點肝火旺,我再給您開一個方子,吃幾副就沒事了。」
「太好了!」老首長高興地拍了拍大腿,「我就信你的醫術。小周啊,這次你可不能著急走,在我這兒住幾天。我還有好多養生的問題想請教你呢,正好咱們爺倆也好好聊聊。」
周牧雲剛想推辭,老首長就擺了擺手,不容置疑地說:「就這麼定了!張秘書,你去安排一下,讓那個司機先回去吧。」
「是,首長。」張秘書應聲就要走。
「張秘書,等一下。」周牧雲連忙站起來,「我去跟王師傅說一聲吧,正好還有點東西給他。」
周牧雲跟著張秘書走到門口,老王正靠在車邊抽菸。看到周牧雲出來,連忙掐滅菸頭:「周大夫,看完了?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王師傅,不好意思啊。」周牧雲笑著說,「首長讓我在這兒住幾天,你得自己先回去了。」
「啊?住幾天?」老王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什麼時候要走,提前給醫院打個電話,我再來接你。」
周牧雲從兜里掏出兩包沒拆封的前門煙,塞到老王手裡:「王師傅,這趟辛苦你了。這兩包煙你拿著,路上抽,解解乏。」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老王連忙推辭,「我就是跑個腿,哪能要你的煙。」
「拿著吧。」周牧雲把煙往他手裡又塞了塞,「從這兒回縣裡要開一整天,路上無聊,抽根煙提提神。回去也不用等我電話了,首長說會派車送我回去的。」
老王看著手裡的煙,心裡暖暖的,點了點頭:「那行,我就不客氣了。周大夫,你在這兒好好照顧自己,有事隨時打電話。」
「放心吧。」周牧雲揮了揮手,「路上慢點開車,注意安全。」
老王發動了吉普車,對著周牧雲揮了揮手,緩緩駛出了大院。周牧雲看著吉普車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身跟著張秘書走回了小樓。
老首長正坐在客廳里等著他,看到他回來,笑著說:「好了,老王走了,這下你就安心在這兒住下。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安靜得很。」
首長帶著周牧雲走到二樓東側的臥室,房間不大,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硬板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
「就住這兒吧,安靜,沒人打擾。」老首長拍了拍床沿,「床單被子都是新換的,缺什麼跟張秘書說就行。」
「謝謝首長,已經很好了。」周牧雲點了點頭。
兩人下樓回到院子裡,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張秘書端來兩杯熱茶,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清晨的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滿是淡淡的花香。
「小周,你快跟我說說,像我這個年紀,平時養生都該注意些什麼?」老首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臉認真地問道。
周牧雲放下茶杯,緩緩說道:「其實養生無外乎三點: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飲食上,不用刻意吃什麼山珍海味,五穀雜糧最養人,七分飽就行,油膩辛辣的少吃。作息上,早睡早起,別熬夜,您現在每天十點睡六點起,這個習慣就很好。」
「我也是這麼覺得。」老首長點了點頭,「我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來,繞著院子走三圈,活動活動筋骨。」
「散步是好的,但如果能配合一些舒緩的運動,效果會更好。」周牧雲說,「首長您早上鍛鍊身體的話,可以試試打拳。」
老首長眼睛一亮:「哦?打什麼拳?」
「太極拳。」周牧雲笑著說,「動作緩慢柔和,不用費什麼力氣,既能活動筋骨,又能調理氣息,最適合老年人養生。」
「太極拳,能管用嗎?」老首長有些懷疑。
「管用的。」周牧雲站起身,「我給您打一遍您看看,就是最普通的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氣,緩緩起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慢慢抬起,動作輕柔舒緩,和公園裡常見的老頭老太太打的太極拳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可老首長的眼神卻漸漸變了。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見過無數的高手,對力量和殺氣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周牧雲的動作看起來很慢很軟,可每一個抬手、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腳步落地時輕得像貓,卻又穩得像扎了根,連地上的塵土都沒有揚起一絲。
他的氣息綿長均勻,打了五六分鐘,呼吸依舊平穩,絲毫沒有急促的樣子。最讓老首長心驚的是,明明是軟綿綿的動作,可當周牧雲打出「野馬分鬃」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凌厲之氣撲面而來,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劍,雖然沒有出鞘,可那股鋒芒卻藏不住。
那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功夫,是千錘百鍊之後,收放自如的力量。哪怕他刻意收斂,把拳打得再柔和,也掩蓋不住那種遠超常人的氣質。
一套拳打完,周牧雲緩緩收勢,氣定神閒,額頭上連一點汗都沒有。他轉過身,看著老首長:「首長,就是這樣,每天早上打一遍,堅持下來,對身體很有好處。」
老首長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欣賞和瞭然:「好,好啊!小周,你可真是個能人啊!」
他活了一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剛才那套拳,表面上看是普通的養生太極拳,可內里的功夫,比他見過的那些所謂的武術宗師還要厲害。這小子年紀輕輕,不僅醫術通神,武功還這麼高強,真是深藏不露。
周牧雲笑了笑,沒有解釋:「首長過獎了。這套拳不難學,我每天早上教您,一個星期就能學會基本招式。」
「好!」老首長哈哈大笑,「那我就拜你為師,跟你學太極拳!以後每天早上六點,咱們就在這個院子裡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