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乾叼著周牧雲的衣角往山洞裡拽，步子輕快，尾巴翹得老高，一副獻寶的模樣。
山洞深處乾燥通風，是它平日歇息的地方。最靠里的平整石台上，堆著它攢下的全部 「寶貝」：一小堆帶著泥土的老藥材，根莖粗壯、品相雜亂，有山參、黃芪、天麻，都是它在深山裡轉悠時，聞著藥香刨出來叼回來的；旁邊還堆著幾塊獵物肉，有野兔、山雞，還有一小塊狍子肉，看樣子放了有些時日，表面已經發暗發乾，早就不新鮮了。
周牧雲走過去翻了翻那堆藥材，雖然沾著泥土、品相不齊，但大多都有十幾年的年份，都是深山裡自然生長的好貨，比尋常人工培植的藥性醇厚得多。他心念一動，隨手將所有藥材盡數收入隨身空間，留著日後配藥、做藥浴都用得上。
再看向旁邊的肉，他搖了搖頭，笑著對無乾道：「藥材我收下了，都是好東西。這些肉放太久，都不新鮮了，吃了容易鬧肚子，不能要了。」
無乾歪著大腦袋看他，似乎聽懂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有點可惜地蹭了蹭那堆肉。
「走，我陪你進山打獵。」 周牧雲拍了拍它的虎頭，「新鮮打回來的才好吃。」
這話剛落，無乾瞬間眼睛一亮，猛地甩了甩粗尾巴，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虎嘯，滿是興奮。它幾步竄到洞口，回頭望了周牧雲一眼，示意跟上，儼然一副熟門熟路帶路的模樣。一人一虎出了山洞，徑直往山林更深處走去。
無乾天生就是山林霸主，嗅覺、聽覺遠超常人，走在前面悄無聲息，虎爪踩在落葉厚土上幾乎沒半點聲響。走出沒二里地，它忽然停下腳步，耳朵微微轉動，壓低身子伏進草叢，回頭衝著周牧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周牧雲心神微動，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前方百餘步外的緩坡草地上，正有三隻狍子低頭啃食嫩草，圓滾滾的身子憨態可掬，絲毫沒察覺到危險臨近。無乾分工明確，它貼著地面緩緩迂迴，借著灌木叢的掩護繞到狍子群的側後方，斷了它們往密林逃竄的退路。待位置站定，它猛地低吼一聲，縱身從草里竄出。
狍子受驚，瞬間炸了群，慌不擇路地朝著周牧雲這個方向狂奔而來。
周牧雲站在原地不動，隨手撿起兩枚拇指大的石子，指尖微微發力。待領頭的狍子衝到近前三十步時，他手腕輕抖，兩枚石子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噗、噗」 兩聲輕響，精準打在兩隻狍子的後腿關節處。狍子吃痛，踉蹌著撲倒在地，剩下一隻慌不擇路，被趕上來的無乾一爪子按在頸側，瞬間便沒了動靜。
前後不過十幾秒，三隻狍子盡數落網。「速度不錯，圍堵也挺有章法。」 周牧雲笑著誇了一句。
無乾甩了甩爪子，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用鼻尖拱了拱地上的狍子，示意繼續往裡走，顯然這點獵物還不夠它盡興。再往深處走，林木愈發茂密，溪水潺潺。轉過一片樺樹林，前方溪邊出現了一小群馬鹿，五六隻正低頭飲水，個個身形矯健、警覺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竄入密林。
馬鹿比狍子機警百倍，無乾也謹慎了許多，伏在草叢裡一點點往前挪，皮毛的紋路和山林光影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它繞了一個極大的圈子，悄無聲息摸到鹿群的上風口，避免氣味驚動獵物，隨後猛地從側面殺出。
鹿群瞬間炸群，四散奔逃。可無乾早已算準了路線，橫身一擋，將一頭最健碩的公鹿逼向周牧雲的方向。
公鹿慌不擇路，鹿角橫衝直撞，勢頭極猛。周牧雲不閃不避，待它衝到近前，側身避開鹿角，反手一掌輕輕拍在鹿頸側方。
「咔嚓」 一聲輕響，公鹿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瞬間斃命，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既一擊斃命，又沒損壞皮肉與鹿角。連獲兩撥獵物，無乾興致更高，領著周牧雲往山坳里走，想再尋點大傢伙。
剛走到一片亂石坡，樹叢里忽然傳來 「哼哧哼哧」 的粗重喘息聲，一頭通體黑褐、鬃毛倒豎的孤野豬猛地竄了出來。這野豬個頭極大，獠牙外露，目露凶光，估摸著有兩百多斤，見了人不但不躲，反而低著頭、挺著獠牙直衝過來，兇悍無比。「小心。」 周牧雲輕聲提醒。
可無乾根本不懼，反而低吼一聲，迎面沖了上去。百獸之王的威勢徹底放開，虎嘯震得林間樹葉簌簌落下。野豬沖勢猛地一滯，隨即被無乾一爪子拍在側面，疼得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轉身就朝著無乾猛拱。
一虎一豬瞬間纏鬥在一起。無乾身法靈活，騰挪跳躍間不斷揮爪撕扯，野豬皮糙肉厚，仗著獠牙橫衝直撞，一時竟僵持不下。
鬥了十幾個回合，野豬漸漸落了下風，身上被抓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動作也慢了下來。它見狀不妙，轉身想往密林里逃。
周牧雲哪會給它機會，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掠出，右手成刀，精準劈在野豬後頸脊椎處。
「嘭」 的一聲悶響，野豬龐大的身軀直直向前栽倒，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無乾湊過來，用鼻子拱了拱野豬屍體，又抬頭蹭了蹭周牧雲的胳膊，喉嚨里呼嚕呼嚕的，滿是邀功的意味。
「行了，夠吃一陣子了。」 周牧雲拍了拍它的虎頭，看著地上三隻狍子、一頭馬鹿、一頭野豬，收穫頗豐。
他隨手處理掉獵物的內臟雜碎，將整頭野豬、馬鹿和兩隻狍子收入空間保鮮，剩下一隻狍子留給無乾當下的口糧。
無乾叼著狍子，歡快地甩著尾巴跟在周牧雲身邊，一人一虎踏著林間斜陽，慢悠悠地往山洞的方向走去。山風穿林，草木清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漫山遍野都是獨屬於深山老林的自在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