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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6章 來了幾個特殊病症

2026-08-09 12:34:54 作者: 風來落雨

  後面幾天,周邊大隊慕名來找他看病的人反倒越來越多,不少都是纏了數年的疑難雜症,當地赤腳醫生拿不住,便輾轉打聽著尋到復興大隊來。

  今天下午周牧雲剛推開醫務室的門,就見屋裡圍了不少人。徐清如、徐靜姝、陳志幾人都在,眉頭微蹙地圍著一個彎腰咳喘的老漢,陳石站在一旁攥著小本子,神色凝重,顯然是遇上了拿不準的病症。見周牧雲進來,屋裡幾人瞬間鬆了口氣。

  徐清如最先迎上來,腳步輕快,聲音溫溫的:「你可算來了。這幾位都是從鄰村特意趕過來的,都是沉年老病,我們幾個辨證了半天,都不敢貿然下藥,正想打發人去家裡喊你呢。」

  她說得自然,眼神清亮地看著他,沒有了從前一說話就耳根發紅的侷促,只剩熟稔的關心。相處日久,心意相通,那份少女的羞澀漸漸沉澱成了安穩的親近,舉手投足都透著默契。

  「辛苦你們先頂著了。」 周牧雲微微點頭,徑直走到診桌前坐下,「都一個個來吧。」

  這幾日的疑難雜症著實不少,尋常感冒、勞損、積食這類小病,徐清如、陳志他們早已能獨立處置,唯有沉疴舊疾、反覆不愈的疑難病症,非得周牧雲出手不可。

  頭一個便是那咳喘了五六年的老漢,年年開春加重,夜裡躺不平,多方求醫都只當普通慢支治,吃藥就輕、停藥就犯。周牧雲搭脈良久,又看了舌苔、問了痰色和睡眠,斷為肺腎兩虛、寒飲伏肺,不是單純的止咳平喘能解決的。他隨手開了溫腎化飲的方子,又取銀針在肺俞、腎俞、定喘幾穴施針,捻轉補瀉不過片刻,老漢的喘息就平緩了許多,連聲說胸口敞亮了。

  陳石蹲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等師父起針才低聲請教:「師父,之前我們也斷為寒飲,用了小青龍湯卻效果平平,差在哪裡?」

  「差在補腎。」 周牧雲一邊收針一邊解釋,「病了五六年,久病及腎,光散飲不納氣,治標不治本。加上老人年高,腎陽本就不足,必須溫腎納氣,才能穩住病根。」

  陳石恍然大悟,連忙低頭記在本子上,陳志幾人也湊過來聽,個個面露恍然。

  第二個來的是個中年婦人,右側偏頭痛了三年,疼起來連帶著眼眶、太陽穴都抽著痛,月經也紊亂失調,公社衛生院只說是神經性頭疼,吃止痛片頂一陣,過後照舊犯。周牧雲搭脈後斷為血虛肝鬱、寒凝血瘀,頭痛只是表象,根源在氣血。他給婦人扎了四關穴和合谷、太沖,又開了桃紅四物湯合逍遙散的加減方,細細叮囑經期禁忌、情緒調理。

  

  「這病看著是頭疼,實則是氣血不調,光吃止疼片耗氣血,越吃越重。」 周牧雲對著眾人點撥,「以後遇上這類反覆頭疾,別光盯著頭,先問月經、問睡眠、問情緒,很多都是內里氣血的問題。」

  徐清如站在他身側,捧著藥名錄,時不時補充一句藥材庫存,兩人指尖偶爾在藥單上碰到,她也只是微微一頓,便繼續順著他的話核對藥名,從容得很。換作從前,早就紅著臉縮手了。

  一連忙到傍晚,前前後後看了七八例疑難病症:有頑固濕疹反覆不愈的,有小兒疳積面黃肌瘦的,有陳年腰突直不起身的,還有產後虧虛常年頭暈的。每一例周牧雲都邊治邊講,從辨證思路到用藥分寸,再到針灸取穴的技巧,一一拆解給眾人聽。陳志、李建華他們聽得認真,陳石更是筆不停歇,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

  眾人心裡都清楚,這些沉疴雜症,換作別處少說也要跑公社、跑縣城,能不能治好還兩說,放在復興大隊,周牧雲出手基本都能手到病除。跟著他坐診一天,比自己悶頭看半個月醫書長進都大。

  眼看天色擦黑,最後一位病人拿藥離開,醫務室漸漸清靜下來。眾人各自收拾藥箱、整理台帳,陸續告辭回家,最後屋裡只剩下周牧雲和徐清如兩人。

  徐清如低頭整理著當日的藥材消耗帳,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油燈的暖光落在她側臉上,柔和又安穩。周牧雲坐在一旁,隨手翻看著陳石落下的醫書,屋裡安安靜靜的,卻半點不尷尬。

  「今天辛苦了,連著看了一下午的疑難病,喝口水吧。」 徐清如先開口,給他倒了杯溫熱的白開水,遞到他手邊,語氣自然得像說了千百遍。

  周牧雲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溫溫軟軟的。他看著她,輕聲道:「你也忙了一天,也沒歇著。」

  徐清如抬眼笑了笑,眼底漾著細碎的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臉紅,只是輕輕搖頭:「我就是打打下手,哪有你費神。對了,上次你帶回來的老山參,我單獨收在藥材櫃最裡面了,用蠟封好了,不會走藥性。」

  「辛苦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

  兩人並肩收拾著藥材櫃,挨得很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草藥氣。徐清如個子不高,夠上層藥櫃的時候微微踮腳,周牧雲便順手取下最上面的藥箱遞給她。動作自然流暢,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

  換作剛認識那會兒,這般近距離相處,她早就紅透了耳根,連頭都不敢抬;如今日子久了,心意都落在日常的細碎里,遞一杯水、遞一味藥、並肩走一段路,都成了最平常的事。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歡,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逾矩的舉止,就在一次次問診、一次次整理藥材、一次次同路回家中,慢慢升溫,慢慢沉澱,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安穩。

  收拾妥當,鎖好醫務室的門,兩人順著村口小路往家走。暮色沉沉,晚風微涼,周牧雲走在靠路的外側,把她護在里側,路上偶爾有社員打招呼,笑著調侃兩句,徐清如也只是笑著應下,不再像從前那樣窘迫低頭。

  「明天興盛大隊的帳應該會送過來,到時候我核對好了告訴你。」 她輕聲說著工作的事,語氣柔和。

  「好,你看著辦就行。」 周牧雲應著,目光落在她被晚風拂起的發梢上,「明天要是沒什麼急事,下午我再進山一趟,采點新鮮的草藥回來。」

  「嗯,那你早點回來,別趕夜路。」 徐清如側頭看他,語氣裡帶著自然而然的叮囑,「我給你留著晚飯。」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甜言蜜語,卻比什麼都暖。

  夜色漸濃,村落里燈火點點,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並排走著,腳步不快,卻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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