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林往前跨一步，鬼頭刀橫在身前，怒聲道：「你們什麼意思？四家聯手，想跟我張家開戰？五家約定互不侵犯地界，你們忘了？」
「約定？」 趙虎冷笑一聲，「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什麼約定，狗屁約定！」
張慶濤眉頭一皺：「殺子之仇？」
「少裝蒜！」 趙虎眼睛都紅了，指著張鐵山，「去年秋天，我家弘文去龍崗山脈，死在你們張家人手裡！別跟我說不是你們幹的！我知道張鐵山也去了那裡。」
張慶濤轉頭看向張鐵山。
張鐵山聳聳肩，一臉坦然：「是我殺的。那小子想搶我們的機緣，還出手傷人，死了也是活該。」
他半點沒悔意，再說了，這可是自己當時給周牧雲交的投名狀，不殺都不行！
趙弘文那小子，天賦確實不錯，三十出頭明勁巔峰，在年輕一輩里也算拔尖。
要是還活著的話，依靠趙家的資源，說不定現在已經是暗勁了。
他的天賦就算不如張鈺那也差不多，以後又是一個可以和張家抗衡的人物，這種人殺了也就殺了。
「你承認就好！」 趙虎氣得渾身發抖，「我趙家下一代家主，就死在你手裡！今天，我要你給我兒子陪葬！還要你們張家，給我兒子償命！」
張慶濤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很大，帶著點嘲諷，在空曠的冰面上傳出去老遠。
「殺的好。」 他淡淡吐出三個字，「趙弘文心術不正，死有餘辜。趙虎，你教出這麼個兒子，還有臉來找場子？」
「你 ——！」 趙虎勃然大怒，「鏘」 地拔出背後開山斧，斧刃指著張慶濤，「張慶濤，你找死！」
「等等，趙兄，別急。」 王承業連忙攔住他，沖張慶濤陰笑，「張長老，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東北就這麼大，修煉資源就這麼點，你們張家占了長白山半條殘脈，又占著吉林最好的參山，吃香的喝辣的，也該分兄弟們一口了。
正好今天你們四位長老都在，還都帶傷。不如…… 你們張家把長白山南坡的參山、還有齊齊哈爾的藥材行，都讓出來，再賠趙家十條百年老山參，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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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張慶林破口大罵，「你們四家聯手，就是想搶我們張家的地盤？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想動手，那就來！老子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張家的人！」
陳萬山輕輕笑了笑，軟劍 「唰」 地出鞘一寸，寒光一閃：「張長老，別這麼大火氣。你們現在這模樣，還有得選嗎？」
他話音剛落，四家的弟子們 「嘩啦」 一下散開，呈扇形圍了上來，兵器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
百十號人，三十個暗勁，剩下的全是明勁以上，氣息連成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家的弟子們也紛紛拔刀，圍成一個圓陣，把傷員護在中間。雖然個個帶傷，卻沒人退縮。
「跟他們拼了！」
「大不了一死！」
聲音雖沙啞，卻帶著股悍氣。
張慶濤看著對面四個人，心裡飛速盤算。
硬拼，肯定拼不過。
四個化勁，自己帶傷，頂多拖住一個趙虎。
剩下三個，慶海、慶林、鐵山、慶梅加起來都未必擋得住一人。
還有百十號弟子，他們這邊滿打滿算三十五人，還大半帶傷。
真打起來，今天就得全折在這兒。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周牧雲。
周牧雲站在那兒，像個沒事人似的，負手而立，看著江面，仿佛這場爭鬥和他沒關係。
張慶濤心裡一沉。
也是。
周前輩是高人，和張家只是交情，沒道理替張家擋這種滅門的禍。
人家肯帶著找地脈，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總不能什麼事都指望人家。
可怎麼辦？
難道今天真要栽在這兒？
「上！殺了他們！」
李玄通最是性急，雙錘一擺，第一個衝過來。
「咚！」
一錘砸在雪地上，雪沫四濺，冰面都裂開一道白紋。
「結陣！」 張慶濤暴喝一聲，縱身迎上去，雙掌齊出，硬接他一錘。
「砰 ——」
氣勁炸開，兩人各退半步。
張慶濤胸口一陣翻騰，差點吐出血來。心脈的傷又被牽動，疼得他眉頭緊皺。
李玄通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張慶濤，你虛了？以前接我一錘，可是半步不退的。怎麼，受傷了？」
「少廢話！」 張慶濤壓下翻騰的氣血，雙掌翻飛，又撲上去。
兩人戰在一處。掌風、錘影，打得雪沫漫天飛舞，冰面裂紋蔓延開去，像蜘蛛網一樣。
另一邊，趙虎提著開山斧，直奔張鐵山而去。
「小畜生，納命來！」
斧風凌厲，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當頭劈下。
張鐵山不敢怠慢，寒鐵雁翎刀橫架。
「鐺 ——」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張鐵山只覺得虎口發麻，往後退了兩步，手臂微微發抖。
他是暗勁後期，和化勁根本沒有可比性。剛才在洞裡和蛇打鬥又耗了不少力氣，接這一斧，頗為吃力。
「怎麼？殺我兒子的時候不是挺狂嗎？」 趙虎冷笑，斧法越來越快，一招快過一招，招招致命。
張鐵山咬著牙，刀走剛猛，奮力招架。
叮叮噹噹的聲響連成一片，火星四濺。他仗著身法靈活，左右騰挪，勉強纏住趙虎，卻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張慶林對上了王承業。
王承業的一對鑌鐵爪刁鑽狠辣，專抓關節、破綻，招式陰毒。
張慶林性子烈，鬼頭刀大開大合，剛猛有餘，靈動不足，打了沒十幾個回合，胳膊上就被爪風掃到，撕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小子，就你這點本事，也敢跟我叫板？」 王承業陰笑，爪影重重，逼得張慶林連連後退。
「呸！」 張慶林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刀勢一變，拼命的打法，刀刀同歸於盡，「老子就算死，也拉你墊背！」
王承業眉頭一皺，還真有點怕這不要命的。張慶林雖然修為差一籌，可瘋起來不要命，一時間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陳萬山則對上了張慶梅。
張慶梅手裡握著一對峨嵋刺，招式靈動，遊走不定。
陳萬山軟劍如蛇，陰柔綿長，纏纏綿綿。兩人一快一柔，斗在一處，一時間難分難解。
可張慶梅剛才在洞裡耗了不少內力，還要分心照看病號，打著打著，氣息就有些亂了。
四位長老捉對廝殺，下面的弟子們也殺作一團。
四家弟子人多勢眾，三十個暗勁高手分成幾隊，輪番衝擊張家的圓陣。
張家弟子雖然悍勇，可架不住對方人多，還個個帶傷。
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弟子被砍中，倒在雪地里，鮮血染紅了白雪。
「守住！都守住！」 張慶海扯著嗓子喊，手裡一把單刀舞得風雨不透，擋在最前面。他管錢糧出身，武功不算頂尖，卻穩得很，死死守住缺口。
可對方暗勁高手太多，一波接一波，他肩膀很快就中了一刀，深可見骨。
「二長老！」 旁邊的弟子驚呼。
「沒事！」 張慶海咬著牙，刀拄著地，站直身子，「守住陣腳！別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