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什麼世道？
前幾天在嫩江灣，遇上三條化勁的巨蟒，就夠離譜了。
這才剛出縣城，又遇上一頭化勁巔峰的白額虎？
合著化勁的妖獸，都爛大街了？
張慶林握著刀柄的手都出汗了，刀出鞘一半，又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上去，也是白給。
「大哥…… 怎麼辦？」 張慶海壓低聲音，湊到張慶濤身邊，「這東西…… 比青鱗蟒還凶。咱們…… 能行嗎？」
張慶濤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是化勁初期，心脈還有傷，真打起來，撐不過十招。
可身後都是族裡弟子，總不能轉頭就跑。
再說，跑也跑不過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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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慌。」 他壓著聲音，「它就一頭，咱們人多。纏住它，找機會走。」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化勁巔峰的山君，可不是靠人多就能堆死的。
就在眾人如臨大敵的時候，無乾動了。
它甩了甩尾巴，尾巴像根黑色的鋼鞭，掃在旁邊的樹幹上，「咔嚓」 一聲，碗口粗的松樹直接被掃斷，積雪嘩啦啦往下掉。
然後，它身子一低，猛地撲過來。
不是撲向最前面的張慶濤，是直奔人群中間。
「小心！」 張慶濤暴喝一聲，雙掌齊出，化勁掌力全力打出，直奔虎頭。
張慶林也拔刀衝上去，奔雷刀劈出一道寒光，直取虎腰。
張鐵山、張慶海左右夾擊，張慶梅則退到後面，手一揚，三把銀針帶著勁風射向老虎眼睛。
四人同時出手，配合得默契十足。
可無乾的速度，比他們想像的快得多。
「呼 ——」
黑色的身影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憑空錯開了張慶濤的掌風，爪子輕輕一拍，「鐺」 的一聲，張慶林的奔雷刀直接被拍飛出去，斜斜插在雪地里，刀身還嗡嗡直顫。
張慶林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踩得雪地里三個深深的腳印，胳膊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緊接著，無乾身子一扭，尾巴橫著掃過來。
張鐵山、張慶海連忙舉臂格擋。
「砰！砰！」
兩聲悶響。
兩人像被卡車撞上一樣，齊齊往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濺起一片雪沫。
張慶梅的銀針這時才到，直奔虎目。
無乾腦袋微微一偏，三把銀針擦著耳邊飛過去，釘在後面的樹幹上，尾羽還在顫。
它像是被惹到了，低低咆哮一聲，爪子往地上一拍。
「嘭！」
雪地上炸開一圈雪霧。
張慶梅只覺得眼前一花，黑色的影子就到了近前。蒲扇大的爪子輕輕一拂，她手裡的銀針囊 「啪」 地裂開，十幾根銀針斷成兩截，稀里嘩啦掉在雪地里。
張慶梅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好快的速度！
好強的力道！
幾個回合，四位長老就全敗了。
張慶濤站在最前面，掌心發麻，胸口發悶。剛才那一掌對上去，他被震得氣血翻湧，心脈的舊傷都隱隱作痛。
這老虎…… 比青鱗巨蟒還強！
簡直和白蛇有一拼！
「上！都上！」 張慶林從雪地里拔出刀，大吼一聲，就要往上沖。
「別去！」 張慶濤連忙喝住他。
沒用的。
差距太大了。
這老虎要是想殺人，剛才那幾下，他們幾個都得重傷。
可奇怪的是，它好像沒下死手。
每一下都留了力道，不然張慶林的胳膊早就斷了，張鐵山他們也不是摔在雪地里，是筋斷骨折。
它好像…… 在玩？
張慶濤心裡冒出這個念頭，自己都覺得荒謬。
化勁巔峰的山君，跟他們玩？
圖什麼？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無乾又動了。
它不攻擊張慶濤了，直奔後面的弟子群。
黑色的身影衝進人群，像狼入羊群。
可它不咬人，也不抓，只是用身子撞，用爪子拍，用尾巴掃。
「啊 ——！」
「哎喲！」
慘叫聲此起彼伏。
弟子們被撞得東倒西歪，有的摔在雪地里，有的被掃得踉蹌後退，有的手裡的兵器都飛了。
一個個渾身是雪，狼狽不堪，卻沒人受重傷，最多就是擦破點皮。
真的在玩！
張慶濤看得目瞪口呆。
這山君…… 真的是在跟他們鬧著玩？
「孽畜！」 張慶林氣得臉紅脖子粗，提著刀又要衝，「我跟你拼了！」
「慶林！回來！」 張慶濤一把拉住他，眉頭緊鎖，「不對！它沒傷人。」
「沒傷人？」 張慶林愣了一下，看著滿地打滾的弟子，雖然狼狽，卻真的個個都能動，沒見血。
他也反應過來了。
這要是真的山君發怒，這三十多個人，不夠它一頓殺的。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白無故冒出來一頭化勁巔峰的山君，不殺人，就跟他們鬧著玩？
閒的？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狼狽不堪的時候。
無乾剛把張鈺輕輕一爪子拍坐在雪地里，正抬著爪子想再拍一下。
淡淡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
「好了，停下來吧。」
聲音落下的瞬間。
無乾的爪子猛地停在半空中，離張鈺的腦袋只有半尺遠。
它收了力道，爪子尖的寒芒都收了回去。
然後，它轉過身。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山君，一下子就換了模樣。
耷拉著耳朵，晃著尾巴，顛顛地跑到周牧雲面前，大腦袋一低，用濕涼的鼻頭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嚨里發出 「呼嚕呼嚕」 的聲響，像只撒嬌的大貓。
剛才的獸王威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僵住了。
張慶林舉著刀，忘了放下來。
張鐵山坐在雪地里，忘了站起來。
張鈺坐在雪窩子裡，仰著頭，嘴巴張得老大，都能塞進個拳頭。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風吹過樹枝的落雪聲。
這…… 這是什麼情況？
剛才大殺四方的山君，跑到前輩面前…… 撒嬌？
張鐵山最先反應過來，從雪地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周牧雲身邊，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無乾，聲音都發飄：「老…… 老弟，這…… 這是你養的？」
周牧雲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無乾的耳朵根。無乾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腦袋往他手心湊了湊，喉嚨里的呼嚕聲更響了。
「嗯，叫無乾。」 他淡淡道，「一直在興安嶺這一片修煉。這次去嫩江，正好帶上它，對付那兩條巨蟒。」
「我的娘哎……」 張慶林也湊過來，看著無乾，咋舌，「化勁巔峰的大老虎…… 當寵物？前輩，您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