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人家養寵物，都是貓啊狗啊，最厲害也就養個獵鷹、獵犬。
這位倒好，養頭化勁巔峰的白額虎？
還叫無乾？
這名字，聽著都不像個畜生的名字。
張慶濤也走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無乾，又看看周牧雲，苦笑一聲：「前輩真是…… 深藏不露。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它三招打的。您這寵物，都比我們這些人強了。」
他嘴上苦笑，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
本來以為周牧雲罡氣修為就夠深不可測了，沒想到還養了這麼一頭山君。
這戰鬥力，又翻了一倍都不止！
本來還想著等四家跟柳仙兩敗俱傷再出手，現在看來，就算直接衝進去，也未必不行。
張慶梅站在旁邊，看著無乾溫順的模樣，還有點不敢相信。
剛才那幾下，她銀針全斷，本來以為今天要栽在這兒了，結果居然是前輩的寵物？
「它…… 剛才就是鬧著玩？」 她忍不住問。
「嗯。」 周牧雲點點頭，拍了拍無乾的大腦袋，「好久沒見這麼多人，玩性大發。沒傷著你們吧？」
「沒有沒有！」 張慶海連忙擺手，拍了拍身上的雪，「就是摔了兩下，不礙事。就是…… 有點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他心裡暗道，何止嚇一跳，差點魂都嚇飛了。
誰能想到，荒山野嶺的，冒出來這麼大一頭老虎，還是人家養的。
前輩就是前輩，連寵物都這麼離譜。
張鈺從雪地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湊到跟前，好奇地看著無乾。
無乾抬眼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點戲謔，甩了甩尾巴，掃起一片雪沫，濺了他一臉。
「哎！」 張鈺抹了把臉，也不生氣，反而嘿嘿笑了，「前輩，它…… 它能聽懂人話啊？」
「嗯，通人性。」 周牧雲道，「修煉很多年了，靈智不比人差。」
張鈺眼睛更亮了。
修煉多年的老虎，化勁巔峰，還通人性。
太酷了！
他從小就喜歡猛獸，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見到這麼厲害的老虎，還是前輩養的。
「好了，別鬧了。」 周牧雲拍了拍無乾的脖子，「開路，去嫩江灣。」
無乾低低應了一聲 「呼嚕」，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見眾人跟上了，才邁開步子，順著獵道往前走。
它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卻很穩，踩在雪地里，把厚實的雪殼踩實，正好給後面的人開路。
遇到倒木擋路，它爪子一揮，就把木頭掃到一邊。遇到岔路，它停下來嗅嗅，選對了路再走。
比最有經驗的老獵戶都靠譜。
眾人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道黑色的巨大背影，心裡的感覺徹底變了。
剛才是恐懼，現在是踏實。
有這麼一頭化勁巔峰的山君開路，別說野獸了，就是再遇上四家的人，都不用怕。
張慶濤走在周牧雲身側，壓低聲音：「前輩，有了無乾，咱們這次去嫩江灣，把握就更大了。」
「嗯。」 周牧雲微微點頭，「青鱗、黑鱗兩條巨蟒，交給無乾就行。白蛇我來對付。」
張慶濤心裡一震。
無乾對付兩條巨蟒？
那可是兩條化勁的巨蟒啊！
這老虎…… 能一挑二？
但看著無乾沉穩的背影，他又覺得，說不定真能行。
畢竟是化勁巔峰的山君，肉身強橫，天生就是廝殺的好手。
兩條巨蟒雖說也是化勁，還真未必是它的對手。
「那四家那邊……」 張慶海忍不住問。
「四家？」 周牧雲淡淡一笑，「他們跟柳仙耗了二十多天，早就筋疲力盡了。等咱們到了，他們自顧不暇，沒工夫管咱們。」
眾人都點點頭。
也是。
四家一百多號人進去，現在能剩一半就不錯了。
就算剩一半，也都是殘兵敗將。
有周前輩和無乾在，收拾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隊伍走得更快了。
無乾開路，路好走了不少。原本要走到入夜的路，估計黃昏就能到。
太陽越升越高，把雪光照得刺眼。山林里靜悄悄的，只有眾人的腳步聲和無乾偶爾甩尾巴的風聲。
張鈺走在隊伍前面，時不時偷瞄前面的無乾，越看越佩服。
他以前覺得自己的父親就夠厲害了，化勁初期 ，奔雷刀使得出神入化。
後來見了周前輩，罡氣修為，深不可測。現在又見了無乾，化勁巔峰的山君，還通人性。
這一趟出來，真是開了眼界。
他暗暗攥緊拳頭。
自己也得好好修煉。
等以後修為高了，也像周前輩一樣，縱橫山林，還有猛獸相伴。
多威風。
張慶林走在旁邊，看著他一臉嚮往的樣子，笑了笑：「怎麼，羨慕了？」
「嘿嘿。」 張鈺撓撓頭，「慶林叔，你不羨慕啊？化勁巔峰的大老虎，多威風。」
「羨慕有啥用。」 張慶林搖搖頭，語氣卻帶著期待，「等進了地脈，好好修煉。等咱們也突破化勁，就不用羨慕別人了。」
「嗯！」 張鈺重重點頭。
他相信，有周前輩指點，有地脈靈氣，這一天不會遠。
下午申時左右，隊伍就到了嫩江灣外圍的林子裡。
比預計的早了兩個時辰。
無乾停下腳步，蹲坐在林邊的一塊巨石上，目光投向臥虎山的方向，耳朵微微轉動，像是在聽什麼。
周牧雲走到它身邊，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臥虎山靜靜伏在暮色里，像一隻沉睡的巨獸。山那邊，隱隱傳來隱約的嘶吼聲、喊殺聲，順著風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打起來了。」 張慶濤也聽見了，臉色一正，「四家又跟柳仙動手了。」
「正好。」 周牧雲淡淡道，「打了二十多天，還在打，說明兩邊都還沒分出勝負，也都沒力氣了。」
他轉頭看向眾人：「先在這兒歇會兒，吃點東西。等天黑了，再摸過去。先看看情況，再動手。」
「是。」 眾人齊聲應道。
弟子們紛紛找背風的地方坐下，掏出乾糧，就著雪水啃。
張慶林、張慶海去周圍布暗哨，張慶梅檢查療傷的藥材，張鐵山則湊到周牧雲身邊，一起望著臥虎山的方向。
「老弟，你說咱們什麼時候進去合適？」 張鐵山壓低聲音問。
「等他們再打一會兒。」 周牧雲道，「等白蛇出手，四家撐不住的時候，咱們再出去。」
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夕陽沉到江對面的山後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紅，又慢慢變成深紫。江面上的冰反射著霞光，像鋪了一層火。
臥虎山方向的喊殺聲，越來越激烈，還夾雜著蛇的嘶鳴和人的慘叫。
聽聲音，四家已經快撐不住了。
周牧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無乾也從巨石上跳下來，抖了抖身子，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戰意。
「差不多了。」 周牧雲目光掃過眾人，「走，咱們過去。記住，先別動手，看情況再說。」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勁。
張慶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終於到了。
嫩江地脈，就在眼前。
這一趟，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兇險，就看今晚了。
他看向周牧雲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的無乾，心裡瞬間篤定。
有這位前輩在，有這頭山君在。
今晚，穩了。
隊伍悄無聲息地鑽進林子，朝著臥虎山的方向摸過去。
暮色越來越濃，很快就吞沒了所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