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淬鍊肉身。
她要摸透天雷的規律，吸納更多的雷之法則。
林望舒放開神識，鋪展開來，籠罩住小半片核心區域。
仔細感知每一道天雷的軌跡、力道、屬性，還有裡面藏著的細碎法則紋路。
起初很模糊。
只能在天雷落下的瞬間，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法則氣息。
快得像流星划過，抓都抓不住。
林望舒也不著急，就站在雷海里，安安靜靜地感受。
一道天雷過去了，記下來。
第二道過去了，再對比。
第三道、第四道……
她一遍遍回檔，反覆觀察同一批天雷的運行軌跡。
慢慢的，她能預判天雷落下的大致方位。
再後來，能摸清楚天雷落下的間隔節奏。
再深入一點，連每道天雷的強弱起伏，都能提前感知到。
幾十次上百次的回檔之後，她對核心區的天雷了如指掌。
哪片區域落雷密，哪片區域雷力強，什麼時間會有強一些的天雷，她都清清楚楚。
甚至能提前側身，讓天雷劈在身體最適合淬鍊的部位。
到了這一步，天雷已經傷不到她了。
林望舒開始嘗試更深一步的操作。
她調動識海里那點微弱的雷之法則碎片，試著去牽引天雷里的法則紋路。
第一次嘗試，法則碎片桀驁不馴，剛碰到天雷紋路就被彈了回來。
天雷的反噬順著神識竄進識海，震得她神魂發麻，頭疼欲裂。
她咬著牙撐了幾秒，還是回檔了。
沒關係，第一次失敗很正常。
林望舒揉了揉眉心，緩了緩神魂的不適感。
再來。
第二次，她放輕了力道，像用細線釣魚一樣，小心翼翼地靠近。
法則碎片輕輕碰了一下天雷紋路，沒被彈開。
她心裡一喜，剛想用力牽引，力道沒控制好，又被反彈了回來。
比上次好，至少沒被反噬。
進步了。
林望舒沉下心，繼續試。
第三次、第十次、第三十次……
她像個耐心的工匠，一點點打磨著牽引的力道和角度。
輕一點，再輕一點。
順著天雷的力道走，不能硬來。
第五十七次回檔的時候，她終於成功勾連到了一絲天雷里的法則紋路。
那細碎的紫金色紋路順著牽引，慢慢融進她識海里的法則碎片中。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點，卻讓林望舒精神一振。
有用。
這個方法可行。
接下來的日子，她就沉下心，反反覆覆做著這件事。
用神識捕捉，用法則碎片牽引，把天雷里散逸的法則紋路，一點點收為己用。
識海里的雷之法則碎片，在緩慢但穩定地變大。
從最開始細碎的星點，慢慢連成了細線。
再後來，線條越來越密，織成了一張稀疏的網。
這個過程枯燥得很。
每天就是站在雷海里，重複著捕捉、牽引、融合的動作。
一天下來，也融合不了多少。
換個人說不定早就煩躁了。
林望舒卻很沉得住氣。
法則這種東西，本就靠水磨工夫。
能有穩定的進境，就已經很好了。
她對雷的掌控力，也跟著水漲船高。
從最開始只能被動挨打，到後來能稍微偏轉天雷的方向。
再到能引著天雷在周身繞一圈，再卸力打出去。
她對雷的理解，一天比一天深。
谷外的日月升落了一輪又一輪。
林望舒完全沉浸在修煉里，忘了時間，忘了外界的一切。
整個人的氣息，在雷霆的洗鍊下，越來越沉，越來越凝練。
轉眼就到了第二十八天。
這天一早，林望舒剛進谷，就察覺到不對勁。
頭頂的雷雲比往常厚重得多，紫色里泛著黑，雷光翻滾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空氣里的雷電氣息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吸一口都覺得經脈發麻。
她心裡一動。
天雷谷每月一次的雷潮，要來了。
每月雷潮爆發的時候，天雷威力會暴漲數倍，是整月雷霆最盛的時候。
對應的，雷潮里的天雷，也藏著最濃郁的法則本源。
這是她等了快一個月的契機。
林望舒沒有退。
她反而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核心區最中心的位置。
這裡是雷潮落下的中心點，雷力最強，法則本源也最濃。
她深吸一口氣，運轉水靈回息術，把狀態調整到巔峰。
靈海里的法則之網微微發亮，做好了承接的準備。
雷雲越壓越低，雷聲越來越密。
整個山谷都在微微震顫，焦黑的碎石在地上跳個不停。
醞釀了足足半個時辰。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炸開，像是天塌了一樣。
一道粗壯數倍的紫黑色霹靂，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劈了下來。
這道雷比平日的天雷強了何止三倍。
林望舒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她的神識牢牢鎖住天雷深處那團濃郁的法則本源，順著紋路探了進去。
雷柱結結實實砸在她身上。
換做一個月前，這一擊足以讓她粉身碎骨。
可這一次，狂暴的天雷沒有肆意破壞。
像找到了歸屬一樣，順著她的毛孔滲進身體，融進骨骼深處。
再順著骨骼蔓延過渾身經脈，浩浩蕩蕩地匯入丹田。
疼痛感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滿的充盈感。
識海里的法則之網，在海量本源的灌注下，飛速變得密實。
紋路交織纏繞，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最終，所有紋路收攏凝聚，凝成了一枚完整的紫金色法則印記，穩穩懸在識海中央。
印記流轉著溫潤的雷光，和她的神魂徹底融為一體。
雷潮漸漸平息，谷里重新恢復了平日的雷聲密度。
林望舒站在漸漸散去的雷光里，周身沒有半分傷處。
長袍依舊整潔，連髮絲都沒亂一根。
她抬起手掌。
沒有掐訣，沒有運轉功法，純粹心念一動。
掌心便竄起一縷純粹的紫色雷電，靈動地跳動著，溫順得像自己的手臂。
林望舒看著掌心跳動的雷光，嘴角露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雷之法則，徹底成了。
她心念微動，掌心的雷電慢慢拉長，變成一柄細長的雷劍。
再一動，雷劍散開，化作一張雷網，在她身周緩緩旋轉。
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從今天起，她再施展雷系功法，威力至少翻三倍。
以後再遇上雷系攻擊，也能直接牽引化解，幾乎免疫大半傷害。
她收回掌心的雷電，轉身往谷外走。
腳步平穩，氣息悠長。
一個月的苦修，無數次的回檔打磨，換來了完整的雷之法則。
這筆帳，划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