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谷的修煉告一段落，林望舒站在谷口，掌心竄起一縷紫雷。
雷光在指尖靈活跳動，收放自如。
可她心裡清楚，這還不夠。
法則領悟得再透徹，關起門來苦修，終究是紙上談兵。
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時候，臨場應變、力道把控、法則的實戰運用，都得靠一場場實打實的硬仗磨出來。
她現在是煉虛三層，普通的宗門小比、坊市擂台，大多是築基、金丹級別的比試。
上去就是欺負人，練不出半點東西。
太陰聖地里，比她強的一堆一堆的，可是，能對她出手的一個都沒有，畢竟是系統的馬甲，已經被設定好了忠實於她。
沒有生死一線的壓迫感，就逼不出極限，法則掌控也難再進一步。
林望舒皺著眉琢磨了兩天，忽然想起一個地方。
戰城。
戰城位於幾大勢力交界的三不管地帶，是整片玄靈大陸出了名的鬥戰之城。
城裡沒有城主，沒有律法，只有擂台規矩。
大大小小一千六百多個擂台散落在城市各處，私鬥、約戰、賭鬥，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只要上了擂台，生死各安天命。
城裡魚龍混雜，正道修士、邪修、散修、妖族都有，藏龍臥虎。
想找實力相當、敢下死手的對手，沒有比戰城更合適的地方。
林望舒打定主意，收拾了東西就動身。
她沒帶隨從，也沒亮身份，一身普通的素色長袍，像個尋常的散修。
趕路兩天，戰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不高，卻全是黝黑的玄鐵鑄就，上面布滿刀劍劈砍的痕跡，看著就透著股悍氣。
進城不用交入城費，也沒人盤查。
城門大開著，人來人往，個個腰間都掛著兵器，神色彪悍。
剛走進城門，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兵器碰撞聲、叫好聲、怒罵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街道兩旁全是兵器鋪、丹藥鋪、賭檔，還有不少掛著彩頭的小型擂台。
路人三三兩兩站在擂台邊下注吆喝，吵吵嚷嚷的。
林望舒掃了兩眼，小擂台大多是金丹、元嬰級別的比試，煉虛期的很少。
她腳步沒停，徑直往城中心走。
戰城的規矩，越往中心走，擂台等級越高。
最中心的四個大擂台，是整座戰城規格最高的地方。
只有煉虛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資格在上面守擂。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城中心的廣場出現在眼前。
廣場極大，能容納上萬人。
四個兩丈多高的青石擂台一字排開，每座擂台旁都站著一個專門的守擂人，負責登記、計時、保管彩頭。
三座擂台上都有人，打得熱火朝天，台下圍滿了觀戰的人，吶喊聲震得人耳朵疼。
只有從左數第二個擂台空著，檯面上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
林望舒身形一動，輕飄飄落在擂台上。
她腳步很輕，落在青石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旁邊守擂的是個穿黑衣的女子，修為在煉虛二層，正抱著胳膊看旁邊的擂台。
察覺到有人上台，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林望舒兩眼。
「道友要守擂？」女子開口，聲音乾脆，「規矩都懂？」
「略知一二。」林望舒笑了笑，「我守這座二號擂台，只接受合體一層以下的修士挑戰。」
「誰能和我打到一炷香以上，我出一千枚上品靈石。」
「能撐過一個時辰，五千枚上品靈石，當場兌現。」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一千上品靈石？
尋常煉虛期修士打一場賭鬥，彩頭也就百八十枚上品靈石。
撐一炷香就給一千，這手筆也太大了。
她狐疑地看了林望舒一眼，見對方年紀輕輕，穿著也普通，不像是拿得出這麼多靈石的樣子。
「道友，戰城規矩，彩頭得先押在我這。」女子語氣平淡，「空口白話不作數。」
林望舒沒多解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灰布袋子，隨手扔了過去。
布袋子落在女子懷裡，沉甸甸的。
女子拉開袋口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滿滿一袋子上品靈石，靈氣充沛，整整齊齊碼著，少說也有上萬枚。
別說一千五千，就算打個十天半個月都夠。
她臉上立刻多了幾分鄭重，把袋子收好。
「好嘞。」
女子往前走了兩步，運足靈力，高聲朝著台下喊。
「二號擂台，新開守擂！」
「守擂人煉虛期修為，只接合體一層以下挑戰！」
「撐過一炷香，獎一千上品靈石！撐過一個時辰，獎五千上品靈石！」
聲音洪亮，傳遍了大半個中心廣場。
原本圍在其他擂台的人，聽到這話都愣了一下。
隨即呼啦一下，潮水般往二號擂台涌過來。
「什麼？撐一炷香給一千靈石？真的假的？」
「瘋了吧？哪有這麼開彩頭的？守擂的什麼人啊，口氣這麼大？」
「看著年紀不大，長得挺秀氣，不像很能打的樣子啊。」
「管她呢，上去試試不就知道了。煉虛期而已，撐一炷香還不容易？一千靈石白撿的一樣。」
「可不是嘛，就算打不過，拖時間總會吧。繞著擂台跑也能跑一炷香啊。」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著，眼神里有好奇，有懷疑，也有貪念。
一千上品靈石，對普通煉虛期修士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夠買半本地階功法，或者一件不錯的法器了。
不少煉虛期的散修都動了心，摩拳擦掌想上台試試。
人群里擠出一個矮胖的中年婦人，手裡拎著一柄門板寬的砍刀。
婦人看著敦實，走路卻很穩，幾步就到了擂台邊。
她縱身一躍，跳上擂台，震得台面都晃了晃。
「小姑娘，你說的話算數？」婦人嗓門很大，瓮聲瓮氣的，「撐過一炷香，真給一千靈石？」
「自然算數。」林望舒笑了笑，「靈石都在這位仙子那押著，到點就給。」
「好！」婦人把砍刀往地上一頓，「那老娘陪你玩玩！」
她是煉虛一層的散修，在戰城混了十幾年，靠打擂賭鬥過日子。
在她看來，眼前這小姑娘細皮嫩肉的，就算是煉虛期，又能有多厲害。
自己一身橫練的功夫，加上剛猛的刀法，就算打不贏，扛一炷香絕對沒問題。
一千靈石，等於白送。
守擂女子從旁邊拿過一根香，點燃插進香爐里。
青煙裊裊升起。
「開始！」
話音剛落，矮胖婦人就動了。
她雙腳蹬地，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衝過來，手裡的砍刀高高舉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劈下。
刀身裹著厚重的土系靈力，剛猛無比，看著就勢大力沉。
這一刀劈實了，青石台面都能劈出一道深溝。
台下有人忍不住叫好。
「王婆子這一刀還是這麼猛！」
「這小姑娘怕是要吃虧，硬接肯定接不住。」
林望舒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