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都點了點頭,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姜山將手上最後一個小木棍遞了出去,揮了揮手就趕走了幾個小東西。
「爹,我知道了,往後山上那條線我不越過就是了。」
「隊裡的人我也說著些。」
姜連福抽著煙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見老爺子點頭,姜山鬆了口氣,在座的眾人也稍稍放鬆了些。
剛剛聊的話題確實有些重,鬧得秦國棟幾個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一個個拿著小木棍全部躲老遠。
姜小樂朝著他們喊了聲:「別跑太遠了,別打著人!」
二伯給幾個孩子做的小玩意,他以前也玩過。
說是木棍,其實是細竹筒。
竹子這玩意京城就有,只不過家裡這些是姜小樂從廣州帶回來的。
種植空間魚塘周圍栽了一些,外頭這些他拿出來給老爹姜海編籮筐用。
卻沒想籮筐還沒編上呢,就被小傢伙們盯上,給做成了竹筒槍。
竹筒槍,好些孩子兒時的記憶。
整體就是一長一短兩根青竹,長竹筒做槍管,兩頭打通;細竹枝削成推桿,尾部留竹節作握柄。
發射的時候得填入緊實的彈丸,竹推桿一推,擠壓中間空氣將實彈打出,會發出「噼」 的一聲清亮響聲。
當然了,想聲音又響又亮,子彈得用野外的那種青色小果,他們這叫青籽。
一顆青籽打出,全力推送下能射出十多米遠,打在人身上麻酥酥地發疼。
秦國棟幾個自然尋不著青籽當子彈,但也不是沒辦法。
把紙浸濕然後搓成小團,照樣能達到差不多的效果,只是聲音悶了些,但力道依舊不會輕。
所以姜小樂才叮囑這幾個小心些,別打著人。
「知道了!」
秦國棟揮了揮手,而後手一推!
「啪~」
四合院內那棵老樹也是遭了殃,成了幾個小東西練準頭的靶子。
兒童的歡鬧聲驅散了一些沉悶,吳玉龍幾個又漸漸聊了起來,閒著沒事做的姜山也沒心思找人說話。
就把姜小樂帶回來的那些竹子全都攏到了院子裡。
也不用和姜海要工具,身為老獵戶,姜山出門向來隨身揣著柴刀。
柴刀起落劈削,斬去竹梢枝椏,裁齊竹段、削平竹節,再順著紋理劈出竹篾,剔去軟瓤,試好韌性,便可起底編筐。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吳玉龍幾個眼花繚亂,連姜小樂也多瞅了幾眼。
「二伯,你這手藝可以啊!」
姜山搖了搖頭,手上動作不停:「有啥可以不可以的,連學帶用,使上個幾年,再笨的人也學會了。」
「我這還不算什麼,吳青山那老頭手上活才好呢,就是老頭賊獨,不願意教人,如今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剛想搭話的姜小樂默默摸了摸鼻子。
跑哪兒去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不遠萬里去廣州餵魚了...
望著二伯這眼花繚亂的操作,姜小樂摸了摸下巴。
「二伯,捕魚可以,但賣山貨那事兒就算了啊!」
一時眾人目光都挪了過去,姜山沒抬頭,只是輕聲「嗯」了一聲。
姜小樂知道他心裡不舒服,便勸道:
「二伯,爺爺奶奶說的對,山裡頭這麼些年折進去好些個老獵戶,關鍵咱姜家如今條件也好了。」
「犯不上冒這個險的。」
「嗯。」姜山依舊微微點頭
見他這樣,姜小樂心頭也覺著好笑:
「而且也不是沒別的路子嘛,之前咱們商量的那個試驗田不就挺好?」
聽到這話,姜山才抬起頭。
試驗田這事不止老薑家知道,甚至整個大隊都明白。
說是給姜家的試驗田,但其實是分給姜小樂的自留地。
但,有啥用呢?
「小樂,你可能不清楚,咱們那是沒什麼好地的。」
「分的那塊試驗田,說是一塊,其實是兩塊。」
「河灘那一塊地還行,種些糧食瓜果的都沒問題,只要防著些水澇,是有些收成。」
「可另一塊是剛開出來不久的山地,能有啥用?」
也沒等姜小樂回應,姜山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說出來也不怕大家笑話,我們那個大隊啊,啥都好,就是太聽話!」
「上頭讓幹啥就幹啥!」
說話間,姜山手上的活一點不見停,這還沒一會的功夫,竹筐底子就已經編了出來。
眾人也被姜山這話引起了興趣,姜小樂好奇問道:「怎麼回事?」
那邊正磨著柴刀的姜河都搖了搖頭,連姜連福兩口子也嘆了口氣。
確實有些丟人...
姜山目光掃了掃眾人:「說出來能笑死個人!」
「前年,條件還沒現在這麼苦,公社下通知讓咱們附近幾個大隊要多開地,開好地。」
「不僅口號喊得震天響,動作更是一個接一個。」
「今天這個地質專家來教大家養土,明天又是哪個技術員來教咱們種地。」
「大話是一個比一個說得好。」
「大隊的人這叫一個心動啊,是沒日沒夜的干!」
「可你們猜最後怎麼著?」
「咋樣?」正打著下手的吳明蘭都回了回頭
「嘿,忙活來忙活去,又是伐樹、又是開山,愣是開出來四五十畝地,還全種上了番薯。」
「結果還不到二十天,苗子死了一大半!」
「嗯?」姜小樂皺了皺眉頭:
「是苗子有問題,還是土地有問題?」
姜山放下手中的活就抬起頭:「我們起先也琢磨是這些緣故,還尋思是不是肥料下得不對,畢竟山地和其他地不一樣。」
「但你們猜那技術員怎麼說的。」
「那狗東西說山地地氣太寒,番薯屬暖性作物,第一年種是為了暖地,臥榻嘛!」
「呃...」眾人一陣語塞
姜山見到眾人的反應又笑了笑:「但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早呢!」
「前年種的番薯,苗子死完了,是養地。」
「去年改種高粱,一年下來收成不到兩籮筐,還是養地。」
姜山狠狠吐了口唾沫:「這狗叼技術員一天天的淨往我們幾個大隊跑。」
「地到底養沒養上我不清楚,他倒是養挺肥!」
「自行車被他騎得哇哇亂叫。」
說著,姜山就揮了揮手中的柴刀。
「真想給這狗東西來一刀,保准那一身肉比兩筐高粱還重不少!」
眾人只是聽著樂呵,只有姜小樂摸了摸下巴。
好熟悉的感覺。
難不成還真是上輩子因為破壞集體財產被判,然後跟他住一個牛棚,搶他牛糞那胖子?
PS:請各位自覺,小心胖子搶你家牛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