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開著庫里南回到小區門口,看到一個人影從門衛室旁邊閃出來,站在路中間朝他揮手。
他就很奇怪,潘勝龍怎麼過來了?
潘勝龍穿著西裝,手裡夾著一根煙,示意陳默開下車門。陳默打開車鎖,潘勝龍拉開副駕駛的門,然後坐進去。
「兄弟,等你半天了。」潘勝龍搓了搓手,目光在陳默臉上轉了一圈,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嫉妒,好奇,還有一點討好。
陳默看著潘勝龍,問道:「你怎麼了?找我有事?」
「兄弟厲害啊!」潘勝龍轉身從后座拿了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中控台上,拍了拍,「我剛把白雨荷的聯繫方式給你,你就把她約出來了。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兄弟。」
陳默看了一眼那個盒子,沒有打開,說道:「我給她發了個信息,說我是醫生。她調查我,知道我以前是附屬醫院的外科主任。剛好她家人有病,需要醫生。巧合,不然我怎麼可能約得出來?」
潘勝龍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說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過人之處呢。」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你玩過她沒有?感覺怎麼樣?你能頂得住嗎?你要是頂不住了,讓給兄弟,兄弟幫你分擔。」
「誇張了啊,外面傳得太玄乎了。那種女人,怎麼可能輕易拿下?我只是在給她家人看病,沒有上床的事。」陳默的語氣很淡。
潘勝龍的笑容更深了,眼睛裡閃過一絲放鬆。陳默沒上白雨荷,他心裡莫名地踏實了一些。
「已經聯繫上了,拿下她只是時間問題。我相信你。」潘勝龍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故作鼓勵。
陳默沒有接這個話:「你找我有事?」
潘勝龍這才想起什麼,拿起中控台上的盒子,塞進陳默手裡說道:「上次咱們打賭,不是說要給你一塊表嗎?這個給你。」
陳默打開盒子,一塊嶄新的勞力士躺在黑色的絨布上,不是最名貴的那款,但也要幾十萬。他把盒子合上,遞迴去說道:「太貴重了。當時就是開玩笑,沒必要當真。」
潘勝龍沒接,把他的手推回去說道:「兄弟,拿著吧。咱們結個善緣。你是醫生,我也是吃五穀雜糧的,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好向你諮詢不是?」
「這幾十萬的東西——」
「才哪到哪,都是小錢,別放在心上。」潘勝龍打斷他,語氣裡帶著豪爽,「上次帶你進山莊,沒玩起來,我心裡過意不去。當時就想給你點東西,沒找著由頭。咱們是兄弟,你就別推了。」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彎腰看著車裡的陳默,又說道:「行了,我忙我的去了。回頭約時間,好好喝一杯。」
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向自己的奔馳,車燈亮了一下,駛出了小區門口。陳默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勞力士的盒子,沒有打開。潘勝龍的用意他很清楚——不是兄弟情誼,是投資。
陳默認把盒子放在副駕駛上,發動車子,駛進了小區。
保姆在廚房裡忙活,摘菜,準備晚餐。陳默換了鞋,走進客廳,沒有看到父母和孩子。
「陳醫生,飯快好了。你父母帶孩子去遊樂場了,還沒回來。」保姆從廚房探出頭來。
陳默認點了點頭,正要上樓,保姆又叫住他說道:「對了,陳醫生,姜女士今晚過來吃飯。你母親讓加的菜,我問問您,她口味有沒有什麼變化?」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說道:「不用特意。你拿手的就行。」
他上了樓,走進書房,關上門。姜瑩要過來吃飯。他沒有接到她的電話,也沒有收到她的消息。她直接找了母親。她在一步一步地滲透,從母親開始,然後是父親,然後是孩子,最後是這個家。
她真是不消停啊。
他坐下來,撥了潘玉芬的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我在家,你要過來嗎?」潘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嫵媚。
「忙了一天,有點累,晚上不出門了。」陳默靠在椅背上,「你弟弟剛才給了我一塊勞力士,幾十萬的東西。這有什麼說法?」
「哦?他怎麼說的?」
「說是打賭,看我能不能約出白雨荷。」
潘玉芬輕笑了一聲說道:「既然是打賭,那就收下吧。不過以後注意,跟小龍在一起,不要去碰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這既是保護你,也是為了保護白雨荷。對了,治好了白雨荷的家人,你就不要再跟她聯繫了。你要是缺女人,我給你安排。」
「我的事你暫時不用上心。你還是多關注一下你自己吧。」陳默說道。
「我有個電話進來,回頭再聊。」潘玉芬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看她能堅持多久,嘿嘿!
陳默把手機放在桌上,喝了兩杯茶,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方教授公司發來的郵件。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敲響了,母親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兒子,吃飯了。」
他就停下手中的工作,開門出去。姜瑩已經帶著孩子們從衛生間出來了。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頭髮披著,臉上化了淡妝,嘴唇塗著偏粉的口紅,看起來比前幾天又年輕了一些。
「爸爸,吃飯了!」兒子看見他,喊了一聲。
陳默認點了點頭,在餐桌邊坐下來。姜瑩在他旁邊坐下,沒有看他,低頭給女兒夾菜。
吃完飯,姜瑩用紙巾擦了女兒嘴角的飯粒:「陳默,你帶我們去商場逛逛。孩子們好久沒出去玩了。」
「不想出門。你們去吧。」陳默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兒子失望的聲音:「爸爸不去嗎?」
姜瑩的聲音很溫柔:「爸爸累了,讓他休息。媽媽帶你們去。」
母親也跟著說,「我跟你爸也去,好久沒逛商場了。」
陳默沒有回頭,上了樓。
九點多,書房的門被推開了。姜瑩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放在書桌上。她拉開袋子的拉鏈,從裡面掏出幾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內褲,舊型號,他穿了很多年的那個牌子。
「我看你衣櫃裡的內褲都是舊的。沒有我給你買,你都不會自己買。你離不開我吧?」
陳默沒有看她,拿起手機,點了幾下說道:「給你轉錢了。你不用做這些,沒什麼意義。晚上不會讓你留下來的。」
姜瑩的臉色沉了一下說道:「我也沒想留下來。」她把內褲塞回袋子裡,拎著袋子,站在書桌前,沒有走。
陳默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牆上的大屏幕亮起來,一張照片鋪滿了整面牆。一個女人,三十出頭,五官端正,眉眼間有一種說不清的風情。她的身體很豐滿,不是臃腫,是那種恰到好處、每一寸都長得恰到好處的豐腴。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鎖骨下面有一小片白皙的皮膚,頭髮披散著,嘴角掛著笑,很迷人。
「這個人,你認識嗎?」陳默問。
姜瑩看著那張照片,眉頭皺起來說道:「這是誰?」
「你們山莊的銷冠。床甲第一——趙琪兒。有人要把她介紹給我。」陳默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笑著說
「什麼床甲第一?」姜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哦?你不知道?看來這只是在男人之間流傳的。就是說,這個女人床上功夫最好,最能讓男人舒服。你在山莊裡做財務管理,這些核心的產品你都不了解,怎麼做得好?客戶是衍生品,你們山莊的核心產品只有兩個——股東的權力,以及山莊裡的女人。權和色,才是給你們帶來直接財富的東西。你連這些都沒摸清,怎麼做財務管理?」陳默的聲音不大,譏笑地說。
姜瑩盯著屏幕上那個女人,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跟她上床了?」她忽然問。
「那是我的事。這不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我的意思是,你在山莊裡應該好好向她學習學習。不然怎麼伺候男人?活不好,是留不住客人的。」陳默說。
「你放屁!你的思想真齷齪!」姜瑩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默沒有追。他拿起遙控器,關掉了屏幕。趙琪兒的照片消失了,書房的燈光恢復了正常的亮度。
不一會門又被敲響了。母親推門進來,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兒子,小瑩要走了。外面下小雨了,怪冷的。你要不要出去跟她說一聲,叫她別走了?」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母親問道:「媽,你是不是聽她說什麼了?你怎麼向著她說話?你忘了她背著我在外面亂搞,找你要錢去養別的男人?咱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再讓她進來,把家底掏空嗎?」
母親愣了一下,沒有反駁。
陳默繼續說道:「以後少聽她的鬼話。她現在在外面接受培訓,其中就有如何跟人溝通——怎麼博取同情,博取好感。你們要分辨清楚,不要上當。」
他沒有責備,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提醒。
母親點了點頭說道:「行吧,那我就不留她了。你忙你的。」她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了。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久,門又開了。這次是父親。他走進來,在陳默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陳默遞給他一根煙,他接過去,沒有點,放在桌上。
「小瑩回去了。」父親說。
「回去就回去。看在孩子的面上,讓她過來吃頓飯。否則我都不會讓她過來。」
父親沉默,考慮要不要說。
陳默就說道:「你和我媽最近向著她說話,我覺得奇怪,她跟你們說了些事,讓你們都心軟了。」
父親看著關上的門,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嫖過娼?你丟了醫院的工作,也是因為這事被人偷拍了,對吧?」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姜瑩跟你們說的?她把婚姻失敗的責任全推給我?你們就信了?」
「你真的在外面亂來了?」父親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重。
「我沒有嫖娼。那只是普通的按摩,沒有後續亂七八糟的事。我之前跟你說過了,那些照片是移花接木,偽造的。」
「她說你不止那一回。還有別的時候,你在外面也亂來過。」
陳默苦笑說道:「她就這麼一說,你們就信?造謠張張嘴。我那段時間忙,經常做手術做到半夜,哪有功夫在外面亂來?」
父親看著他,問道:「你真的沒有?」
「爸,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不是那樣的人。其實你們應該也發現,姜瑩跟過去已經不一樣了,她說話張口就來,一套一套的,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父親點了點頭,說道:「她現在確實會說話多了。恭維你媽的那些話,以前從來不會說。」
「那是培訓出來的套路,都是有話術的。你們信我,不要信她。對了,她沒找你們要錢吧?說什麼理財之類的,千萬別信。」
父親說道:「她倒是說過投資理財,但我和你媽不知道你卡上有多少錢,就沒答應她。」
「嗯,不要跟她說我們家錢的事,更不要給她賺錢。爸,夜深了,你早點休息吧。」
陳默讓父親回去休息,他再點一根煙,對於妻子姜瑩忽悠父母的行為,很不齒。而他也覺得,妻子為了錢,恐怕還會有更多卑鄙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