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陳默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療養院裡。白雨荷姥姥的治療穩步推進,針灸、湯藥、每一項都不能馬虎。老太太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從最初的蠟黃變成了淡淡的紅潤,嘴唇也有了血色,甚至能在護工的攙扶下坐起來喝幾口粥。
白雨荷站在床邊,看著姥姥的變化,內心很感動,對陳默的好感,也在快速增加。她也給陳默暗示,可以去開房,她伺候他。
陳默拒絕了,說治療還沒結束,治療需要耗費精力,等姥姥徹底穩定了再說。
其實,陳默並不想跟白雨荷發發生關係,因為白雨荷是有家庭的,畢竟,人妻少婦榜,她就是人妻。
這點,陳默是沒衝動的,他不是那種變態的人。
而陳默很奇怪,他在這裡治療了兩天,沒有見過白雨荷的任何家人。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沒有父母,只有她一個人守在姥姥床前。
當然,陳默沒有問,他只是治病救人,不想介入白雨荷的現實生活中。
這天下午,治療結束得很順利。老太太喝完湯藥,沉沉睡去。白雨荷送陳默出來,站在車旁邊,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輕輕點著。
「陳大哥,說好了,今晚一起吃飯,然後,你可得聽我安排。」她抬起頭,嘴角帶著笑,但眼神是認真的。
陳默正要答應,手機響了。陳靜的母親。他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很低。
「陳醫生,小韓快不行了。你能過來一趟嗎?」
陳默看了一眼白雨荷,說道:「實在抱歉,得放你鴿子了。有個病人,要送最後一程。」
白雨荷愣了一下,沒有生氣,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去吧。下次可不能再放我鴿子了,不然我要罰你。罰你這樣那樣,咯咯。」
她沒有說「這樣那樣」是什麼樣子,但眼神里的曖昧,表明一切。
「好。下次一定。」陳默上了車,發動引擎,駛出了療養院。
南城區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陳默下了車,他看見陳靜坐在一輛黑色的轎車裡,車窗半開,她靠著座椅,目光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她像被驚醒了一樣,猛地轉過頭,看見是他,眼睛裡一下子有了光。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陳大哥,你來了。」
「不上去看他最後一眼?」陳默問。
「看過了。你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陳靜靠在車門上,抱著手。
陳默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走廊里的長椅上,陳靜的母親坐在那裡,她看見陳默,站起來,眼眶紅潤,但沒有流淚。
「怎麼樣?」陳默問。
「醫生把能撤的設備都撤了。剩下的看他自己了。能撐多久撐多久。」陳靜母親說。
陳默往病房裡看了一眼,正好韓達功的父母從裡面走出來,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陳靜母親迎上去,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扶著他們到長椅上坐下,然後轉過頭看著陳默。
「你進去吧。他沒什麼意識了,但也許還能聽見。」
陳默推門走進病房。
韓達功躺在床上,臉色灰白,嘴唇發烏,生命垂危。
陳默在床邊坐下來,手指搭上他的脈搏。脈象細若遊絲,時有時無——心脈已斷,只剩最後一口氣。這口氣不足以支撐迴光返照,他撐不過今天了。
陳默猶豫起來,他有一種辦法,能把這最後一口氣聚起來,讓韓達功清醒一兩分鐘。但這一兩分鐘過後,韓達功會立刻死去。
陳默心中權衡,他想知道韓達功和姜瑩見面的情形,他問過姜瑩,可姜瑩說得輕巧,他就隱約覺得姜瑩在避重就輕,當時在酒店,恐怕有事發生。
陳默想知道真相,他需要韓達功親口說出來。
他請陳靜的母親進來,說要送韓達功最後一程,陳靜母親點頭,她出去後,就將病房門關上。
陳默快速在韓達功的頭頂、胸口等穴位上扎了幾針。片刻之後,韓達功的臉色忽然紅潤起來,嘴唇也有了血色,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渙散了一會兒,然後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
「陳默,是你……」他的聲音很輕,「謝謝你來救我。」
陳默說道:「我來晚了。你要是剛出事的時候我來治,你還能恢復。但現在,你只有一兩分鐘。這是迴光返照,我不瞞你。我問你幾句話。你為什麼去找姜瑩?」
韓達功想動,身體卻不受控制。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人還是怕死的。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了思考的意識,基本是陳默問什麼,他就說什麼。他說道:「陳靜讓我去的。她讓我把姜瑩弄到手……說你不同意跟她好……她只有讓姜瑩……被你發現……你才會跟她好……」
陳默的手攥緊,問道:「你有沒有得手?」
「沒有。我把她弄到了酒店的床上……剛要脫衣服……有人衝進來了……」韓達功的聲音越來越弱。
陳默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他在那個情侶酒店門口拍的那張,姜瑩和一個中年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是不是這個人?」
韓達功說道:「是……就是她……她把姜瑩帶走了……」
「她是誰?叫什麼?」
「不知道……」韓達功的嘴張著,那個字沒有說完,他的眼睛忽然定住了,瞳孔散開,嘴巴還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永遠說不出來了。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皮。他一根一根地拔出銀針,收好,站起來,拉開門。陳靜的母親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韓達功的臉,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陳默叫來醫生。醫生確認了死亡時間,開始處理善後。
他下樓。
地下停車場裡,陳靜還靠在車門上,看見他走過來,直起身。
「他走了?」她的語氣很平靜。
「走了。」
陳默看著她,沒有拐彎抹角,說道:「你拍的錄像呢?韓達功說,你在旁邊拍了。」
陳靜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壓了下去,說道:「什麼錄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韓達功都說了。你和他一起把姜瑩弄到酒店,你在旁邊拍照。」
陳靜低下頭,沉默了幾秒,說道:「姜瑩後來找過我。她把視頻要走了。」
「你肯定有備份。把備份給我,這事就算了。不然我就告訴姜瑩。她背後的人能撞死韓達功,也能弄死你。」
陳靜咬了咬嘴唇,說道:「在我家的電腦里。你跟我回去,我給你。」
陳默認拿出她的手機,翻了相冊、最近刪除、各種文件夾,都沒有。他看了她一眼。
「刪了?」
「姜瑩來的時候,當著我的面把手機里和電腦里的都刪了。」
「那你還讓我去你家?她會想不到你有備份?她去過你家嗎?」
陳靜低下頭說道:「去過。」
陳默看著,問道:「她都去過了,你家還能剩什麼?」
陳靜說道:「我有別的渠道備份。你跟我上床,讓我做你的女人,我就給你。」
陳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大哥,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老韓死了,工廠倒閉了,我媽也……我只能依靠你了。你就不能給我點念想嗎?」
她說著,眼淚就流下來,哽咽著,很傷心。
「你在玩火。你在自尋死路。」
「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想做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死在你懷裡,我也心甘情願。」
陳默沉默了很久。他厭惡這個女人。她算計他,算計姜瑩,算計韓達功,算計她自己的母親。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她自己的欲望。但他需要那段視頻,他想知道真相。
「你上去跟他道個別。然後去你家。」陳默還是妥協了。
陳靜搖了搖頭說道:「我媽在上面處理就行了。我上去幹什麼?直接去我家吧。」她怕他跑掉。
陳默沒有多說,讓她上了車。庫里南開出了地下停車場。陳靜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他的臉,眼神里有一種貪婪的、不加掩飾的欲望。
到了她家,陳靜先關掉了路由器,因為家裡面客廳有監控。
陳靜拉著陳默進入臥室,直接就要解陳默的褲腰帶。
陳默說道:「先把視頻給我,我看了再做。」
陳靜說道:「不行,要先做,做完我再給你。」
「你信不過我?」
「讓我做你的女人,然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不管是江瑩的視頻,還是別人的視頻,我都給你。在這個房間裡面有一個暗格,裡面有我存放的東西。很大的存檔,都是照片和視頻。做完之後我都給你。」
陳默無語說道:「你真是變態呀!但現在我不相信你,我怕你這裡也有監控,這裡不安全。現在你拿上存檔,拿上視頻跟我走,要做也是在我的地盤上去做,只有確定安全,我才能跟你做。這是我的最低要求,你要是滿足不了,咱們就一拍兩散。」
陳靜權衡一下,最終選擇相信陳默。她來到儲物間,在一面牆上打開一個暗格。她從裡面拿出五個大容量的存檔,碼在桌上。
陳默看著那五個存檔,又看了看心想呀,這個女人,你到底跟多少個男人有故事?他沒有諷刺對方,而是帶上對方離開,來到車上。
到車上,陳靜從存檔上取下一個小小的紐扣狀的 U 盤,遞給陳默。她說道:「你要的酒店視頻就在這裡。」
陳默就插上手機,點開唯一的視頻文件。
畫面里,姜瑩和韓達功面對面坐著,桌上的菜幾乎沒動,酒瓶已經空了大半。姜瑩的臉很紅,眼神渙散,說話的聲音含混不清。韓達功給她倒了杯水,她端起來喝了,沒多久趴在了桌上。韓達功站起來,扶起她,出了包間,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畫面切到了酒店走廊,韓達功扶著姜瑩進了一個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韓達功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姜瑩。畫面外傳來陳靜的聲音,帶著催促:「趕緊的,先辦了她。」
韓達功的手停了一下,說道:「做成這樣就行了。她醒來以後,我不好交代。」
「你不一直想上她嗎?」陳靜的聲音更急了。
「那是以前。現在知道她有融資背景。她要做的事業那麼大,得罪了她,咱吃不了兜著走。」
「廢話什麼?趕緊的!」
韓達功的手又伸到了腰帶上:「我沒想法。」
陳靜撥了一個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她把手機舉到鏡頭前,屏幕上是一個女人的臉——陳靜的母親。
「媽,你看著。你女婿要給你長臉了。」
韓達功看著屏幕里陳靜母親的臉,嘴角抽了一下,眼神變了。他把手機放在姜瑩的枕頭邊,彎下腰,手伸向姜瑩的衣服。
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深色的大衣,盤起來的頭髮,她走到床邊,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打在韓達功臉上。
陳靜被推開,她尖叫了一聲,手機摔在地上,畫面天旋地轉,然後黑屏了。
那個女人的聲音從黑屏里傳出來,說道:「她也敢碰?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