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落幕,趙望京返回工作組在大山子礦務局的臨時辦公室。
不多時,蘭景茗、佟年二女快步走了進來。
二人剛剛下沉基層一線摸排走訪,專程回來向趙望京匯報工作。
蘭景茗臉上帶著笑意,率先開口匯報。
「組長,我們這兩天在大山子基層走訪,感觸特別深。」
「相比在省城開展督查工作,這裡的工作氛圍要好太多了。」
「礦區的一線工人們,淳樸又實在,一聽我們是京都下來的紀檢幹部。」
「個個都格外熱情,主動配合我們問詢、摸排、登記情況。」
「很多藏在基層的真實問題,工人們都願意告訴我們。」
一旁的佟年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吐槽。
「可基層工人越配合,我們越能看出差距。」
「底下的職工滿心盼著改革、盼著風氣清正。」
「反倒是局裡不少中層幹部,對我們態度冷淡、刻意疏離。」
「表面上客氣恭敬,暗地裡處處設防、消極應付,極其不友好。」
趙望京聞言淡淡一笑,溫和開口。
「這都是正常現象。」
「基層工人盼公正、盼安穩,自然擁護督查、配合工作。」
「問題幹部怕嚴查、怕追責,自然牴觸迴避、處處設防。」
「越是有人牴觸,越說明我們的督查工作切中要害、做得沒錯。」
二人聞言紛紛點頭。
就在三人低聲交談、梳理基層摸排線索的空檔。
辦公室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進來的是一名四五十歲的婦人。
是言可言的妻子。
她雙手緊緊抱著一個層層包裹的塑料口袋,護得格外嚴實。
一進門就直直看向端坐的趙望京。
「趙組長!我家言可言是好人吶!求求您看一看這個!求求您手下留情!」
她小心翼翼拆開外層的塑料薄膜,露出一本泛黃厚重的牛皮筆記本。
紙面邊角磨損老舊,字跡密密麻麻,布滿了常年使用的痕跡。
言可言妻子雙手捧著筆記本,語氣懇切。
「這是我丈夫言可言這些年的工作筆記,幾十年從來沒有間斷過!」
「他真的是個稱職、勤懇、肯幹事的幹部,一輩子紮根大山子!」
「他每天的工作、對接的帳目、處理的事務,全都記在上面。」
「他沒有壞心思,也從來沒有偷懶摸魚,他是有功勞的!」
「求求您別再追究他的過錯,不要嚴厲處分他,給他一條活路!」
趙望京目光落在這本老舊筆記本上,眼神驟然微微一動。
這本子記錄的東西不簡單!!
就在這趙望京打算接過筆記本的時候。
門外一道身影快步衝來,言可言面色慌張地闖進辦公室。
他一眼就看到妻子手中那本暴露在外的工作筆記。
「你瘋了!誰讓你把這個拿出來的!」
言可言嘶吼一聲,不顧一切撲上前,想要強行搶回筆記本。
他心中無比清楚,這本筆記一旦被深究,後果不堪設想。
趙望京反應極快,神色不變,當即沉聲開口吩咐。
「佟年、蘭景茗,攔住他。」
二女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穩穩將言可言攔下。
言可言被死死攔住,無法靠近,急得滿臉通紅,語氣慌亂哀求。
「趙組長!這是我的私人物品,請您還給我!求您了!」
「這裡面都是我的私人工作記錄,沒有任何用處!」
趙望京抬手壓住筆記本,語氣平靜卻態度堅決,直接拒絕。
「東西現在不能還給你,我們需要依規核實核查。」
聞言,言可言愈發慌張焦灼,情緒瀕臨失控。
趙望京放緩語氣,耐心安撫二人緊繃的心神。
「你們不用過度緊張。」
「我們督查組辦事,向來依規依紀、實事求是、絕不冤枉任何人。」
「只要言可言同志沒有違紀違法、沒有觸碰紀律紅線。」
「無論筆記記錄什麼,最後都不會對你有任何不利處置。」
「有功會被肯定,有錯才會追責,一切以事實為準。」
言可言妻子也是連連點頭,勸說言可言,「老言,趙組長說得對,不就是一個筆記本麼,讓趙組長等領導看看你這些年的功勞!」
「走,咱們回家!」
「哎...」言可言看著被收走的筆記,滿心無奈。
.......
言可言夫婦一路沉默,心事重重,步履沉重地回到家中。
關上家門,隔絕外界聲響,屋內終於恢復安靜。
言可言的妻子長舒一口氣,臉上總算露出一絲釋然的神色。
她看著一臉沉悶的言可言,輕聲開口寬慰。
「老言,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我就是想讓領導好好看看,你這三十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一輩子守著財務崗位,勞心勞力,從沒偷過懶、耍過滑。」
「為大山子礦務局忙活大半輩子,付出的心血誰都比不了。」
「我就是想讓上面知道,你不是懶政怠政的壞幹部。」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慶幸與感激。
「現在看來,我這一步真是找對人了。」
「趙組長年紀輕輕,心腸卻這麼好,說話公正又溫和。」
「他絕對是個好人,肯定不會隨便冤枉你、為難你。」
聽著妻子天真的想法,言可言看著她,滿臉無語與無奈。
他心底五味雜陳,又氣又慌,根本笑不出來。
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低沉。
「趙組長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根本不知道,你親手交出去的是什麼東西。」
妻子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言可言眼神複雜,透著無盡疲憊,緩緩開口揭秘。
「你以為那只是簡簡單單的工作日記,只是記錄我幹活的台帳?」
「我實話告訴你,那本本子裡記載的東西,分量重得嚇人。」
「別的不敢說,就憑那上面一筆筆的記錄。」
「少說也能送二十個幹部進去坐牢!」
「其中牽扯的幾樁特大違規貪腐案,足夠讓幾個平日裡人模狗樣的高層,判死刑!」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炸懵了言可言的妻子。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原本溫熱輕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僵硬。
她嘴唇微微顫抖,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開口。
「你……你說什麼?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工作筆記?」
言可言重重點頭,語氣沉重無比。
「當然不是....那是足以掀翻整個大山子官場,引發徹底地震的絕密黑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