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指了指警車方向。
「剛才那個下巴脫臼的隊長親口說，他們是肥波派來的。」
「不可能。」唐欣搖搖頭。
「肥波充其量就是個收保護費的地頭蛇。」
「這種級別的殺手，不是肥波這種人能找的。」
林風攤開手：「我也這麼想，對方是故意報肥波的名字，估計是想讓我去當打手，跟肥波死磕。」
唐欣看向林風，兩人對視。
林風問：「我在九龍城寨，得罪最深的人是誰？」
「勝達實業的豹哥。」唐欣接話，「但豹哥已經進去了，勝達實業也被查抄了。」
林風搓了搓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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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哥倒了，他背後的老闆損失大了，必然要把惹事的人拔掉，這批殺手，只有豹哥背後的靠山才養得起。」
唐欣沉默。
這涉及到市局目前的機密調查。
但林風已經被卷進了最核心的旋渦，就算警方不說，對方的下一波暗殺只會更狠。
「勝達實業被查抄的陰陽合同和資金流水，我們做過追蹤，最終指向鼎盛集團旗下的一家空殼公司。」唐欣壓低聲音。
林風點頭，示意繼續
「鼎盛集團董事長，叫龍萬財，道上叫他龍爺。」唐欣語速飛快，
「他是九龍城的宗族族老，一直煽動族人對抗舊城改造。」
「這傢伙跟豹哥不一樣，他還是江海市白面上的明星企業家，平時上電視，給山區蓋希望小學。」
林風皺眉：「既然如此，你們不抓他嗎？」
「龍爺做事不留痕跡，明面上的生意全都是合法合規的。」
「背地裡的髒活爛活，都是找一層一層的白手套去辦。」
「出了事，外圍小弟頂罪，火根本燒不到他身上。」
唐欣往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靠近。
「這人不僅手裡有大筆黑金，而且還有省府的......」
「唐欣！」
秦昊大步走過來。
他瞪了唐欣一眼。
這是公安系統內部的辦案方向，按紀律不能對無關人員透露，尤其是牽扯到上面的情況。
「該問的問完了嗎。」秦昊站在兩人中間。
「問完了。」唐欣連忙答道。
秦昊轉頭看向林風，
「不管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市局會接手徹查。」
秦昊點了點林風的肩膀，「你這段時間老實點，別瞎晃悠，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們把案子辦完你再出來。」
林風走到倒在地上的小電驢旁，把車扶起來，
「秦隊，你們查你們的，我還要打工賺錢。對了，局裡要是發獎金，記得打我卡上。」
跑馬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秦昊火氣上來了。
林風充耳不聞，對唐欣說道。
「唐警官，你師傅天天讓你加班，給加班費了嗎？」
唐欣沒好氣地擺手：「趕緊走你的。」
林風擰動電門。
土嗨電音重新播放，在空曠的馬路上迴蕩。
夜風吹在臉上。
唐欣剛才要說的是什麼，省府的什麼？
林風看著前方漆黑的山路。
他本來打算安分守己地當幾天精神小伙，把阿飛那幫人帶上正軌。
可現在對方不想讓他安分過日子。
「我不去找你，你還先找上我了。」
林風喃喃自語道。
林風騎著小電驢，一路返回金鼎匯。
此時是深夜。
金鼎匯門前。
鬼手七聽到手下匯報說小電驢去而復返，頭皮發麻。
他趕緊按響對講機：「所有人，都給我到一樓大廳！拿傢伙！」
土嗨電音由遠至近。
林風把小電驢停在門前。
一樓大廳里，黑壓壓站著上百號人。
鬼手七站在最前面，額頭直冒冷汗。
他以為林風贏了三百萬不夠，現在又回來砸場子。
林風推開旋轉門。
上百號人齊齊後退半步，一時不敢上前。
林風看這陣仗，揉了揉被風吹僵的臉。
「這麼晚還不下班，你們老闆給加班費嗎？」
鬼手七硬著頭皮迎上去。
「林先生，您去而復返，這是......」
「我找肥波。」林風開門見山。
鬼手七愣住。
不是來砸場子。
「肥哥他......」
「別廢話，帶路。」
鬼手七連推脫的話都不敢說。
他摸出手機，退到旁邊打了個電話。
兩分鐘後，鬼手七彎著腰走來。
「林先生，大哥在茶館等您。」
林風點點頭，跟著鬼手七走進專屬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大廳里才響起一片泄氣的聲音。
某樓層，私密茶館。
裝修奢華，空氣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肥波坐在寬大的紅木茶桌後。
他看上去四十幾歲，身材臃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項鍊，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
表面上穩坐泰山，實則心底直打鼓。
手下匯報說林風單槍匹馬殺回來，他完全看不懂這年輕人的路數。
林風跟著鬼手七走進來。
肥波吐出一口煙圈，指著對面的椅子。
「林兄弟，手法不錯，聽說你贏了五百萬都沒要，怎麼，大半夜找我，是想入股我這金鼎匯？」
林風拉開椅子坐下。
「你這地方烏煙瘴氣的，送我我都不要。」
肥波臉色一沉。
旁邊的幾個保鏢立刻把手摸向腰間。
林風看都不看那些保鏢，直接把手機丟在桌上。
一段音頻開始播放。
先是林風的聲音：
「你們這幫人，手上的老繭，拿槍的姿勢，少說也在境外兵營里待過幾年。」
「肥波那種貨色，請得起你們？」
肥波聽到這裡，臉色難看。
「林先生，你是來羞辱我的嗎......」
「噓。」林風示意他繼續聽。
「肥波......肥波不會放過你的！」
這是一個含糊不清的男人聲音。
錄音只有短短几句。
肥波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
拿槍、境外兵營、肥波不會放過你。
肥波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能在九龍城混到今天，靠的就是精明和嗅覺。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有幾斤幾兩了。
別說境外僱傭兵，就算是用真槍的活兒，他都不敢沾。
現在有人帶著槍去殺林風，還故意留下他肥波的名字。
這明擺著是想借刀殺人。
成的話，他要背上買兇殺人的黑鍋。
不成的話，他要吸引眼前這個瘋子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