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跟著站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空塑膠袋，把沒吃完的炸酥肉和剩下的鹵豬蹄裝進去。
「老闆，結帳！」
林風沖後廚喊了一聲。
麵館老闆繫著圍裙走出來，算了一下。
「一共八十五塊。」
林風轉頭看向陸明遠。
「領導，我兜里比臉還乾淨。」
唐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風。
「八十五塊都沒有？」
林風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就是個送外賣的，能有什麼錢。」
唐欣氣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給林風一個過肩摔。
陸明遠沒計較這些。
他從行政夾克的內兜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遞給麵館老闆。
「謝謝領導。」林風拎起打包袋，
「你們就等好消息吧。」
......
晚上八點。
北街的街道上污水橫流，兩旁的握手樓把夜空擋得嚴實。
黑虎地下拳館。
門頭招牌破破爛爛，外牆噴滿各種顏色的塗鴉。
推開隔音門，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里氣味混雜。
重金屬音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八角籠里，兩個赤膊壯漢正在互毆，鮮血直流。
台下擠滿大喊大叫的賭客。
大門被推開。
林風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這副打扮在講究肌肉和狠勁的地下拳館裡格格不入。
附近幾個人看過來，有人吹起口哨。
「哪來的精神小伙？」
「走錯門了吧，這裡不是黃毛該來的地方。」
林風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看台的樓梯。
樓梯口站著兩個穿黑背心的壯漢。
「你們水哥在上面？」林風問。
左邊壯漢低頭看了眼林風的豆豆鞋，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滾出去，這不是你這種小混混待的地方。」
手還沒碰到衣服。
林風反手扣住壯漢手腕，往下用力一壓。
壯漢失去平衡，控制不住往前栽倒。
林風抬起右腿，膝蓋對準下巴一撞。
壯漢翻著白眼倒下。
右邊壯漢見狀，掄起拳頭砸向林風面門。
林風低頭躲過，一擊打中對方胃部。
壯漢捂著肚子蹲下。
周圍看場子的保鏢察覺異動，十幾個人快速圍攏過來。
林風迎著人群走去。
左手一拳打脫第一個人的下巴，右手扣住第二個人的手腕向後折斷。
手刀砍在第三個人的脖頸神經叢。
每一擊都避開致命要害，專打關節連接處。
慘叫聲迭起，人群中連連有人倒下。
不到三分鐘，樓梯口躺了一地的人。
林風站在原地，拍了拍手。
八角籠里的拳手停下動作，台下賭客也都看了過來。
二樓看台。
一個留著板寸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人靜靜看著。
他偏頭對身旁的人交代一句。
馬仔順著樓梯跑下去，來到林風面前。
「兄弟，水哥有請。」
林風踩著樓梯上樓。
二樓是個寬敞的半開放包間，視野很好。
水哥坐在正中，背後站著幾個親信。
最顯眼的是個光頭，身高估計有兩米，雙手纏滿繃帶，雙臂布滿疤痕。
水哥拿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支遞過去。
「林老大，這兩天九龍城都是你的名號，今天來我這，有何貴幹？」
林風沒接雪茄。
他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直奔主題
「龍萬財的核心資金帳本在哪？」
水哥乾笑兩聲，點燃雪茄。
「林老闆真會開玩笑，我開拳館收門票，哪裡知道龍爺的帳本，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是嗎？」林風盯著水哥，眼神危險。
水哥旁邊的光頭拳手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剛才就一副睥睨全場的高手做派。
高手哥打量著林風的裝扮，滿臉鄙夷。
「靠耍雜技嚇跑肥波，穿條緊身褲就擱這充大哥？我看你是活膩了。」
高手哥扭動脖頸，骨頭咔咔作響。
他左腳向前跨出，右腿掄起。
一記高位掃踢直奔林風腦袋。
林風頭也不回。
右臂抬起，小臂骨擋住野豬的小腿，兩段骨頭相撞。
高手哥只覺得自己踢在了鋼板上，腿骨疼痛。
林風轉身。
腰部發力，一拳打在高手哥側肋上。
強大的力量穿透肌肉防禦。
高手哥被打得雙腳離地，橫向飛出。
他摔在地板上，捂著肋骨直抽搐。
另外幾個親信見狀，伸手去摸腰間。
「住手！」水哥大喊一聲。
包間安靜下來。
水哥凝重地看著林風。
高手哥是他手裡最能打的人。
林風一拳就把他廢了。
如果林風對他動手，他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林風也看著他。
「現在能說了？」
水哥咽了下口水。
他原本還打算拿下林風去邀功。
現在看來，不說清楚的話，今晚怕是要交代在這。
「林老大。」水哥恭聲道，
「我就是個小混混，龍爺的核心帳本，我是真不知道在哪。」
林風繼續盯著他。
水哥接著說：「不過，他那個人生性多疑，外面的錢莊和空殼公司大概率都是放煙霧彈的，能讓他踏實放東西的地方，只有兩個。」
「說。」
「第一個，是他住的別墅，那裡安保嚴密，退伍兵全天倒班巡邏，進出都有門禁。」
「第二個，是龍家宗祠。」
林風敲了敲桌子：「宗祠？」
「對。」水哥點頭，
「龍萬財當年能起家，靠的是龍氏宗族在背後撐腰。」
「他在龍家祖地修了個大宗祠，把那地方圈成了他們龍家的獨立王國。」
水哥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那宗祠四周都是握手樓，住的都是他們龍家族人。」
「別說我們這些混社會的，連警方都不敢隨便進。」
「去年街道辦派人去查消防隱患，剛進巷子，就被幾十個大媽拿洗腳盆潑出來了。」
「官方要是強行進去，他們就敲鑼打鼓，大喊著破壞祖墳風水，老人婦女往地上一躺，誰去誰倒霉。」
林風點點頭。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水哥急忙搖頭：「真沒了，林老大，我是個小混混，只知道這些了。」
林風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水哥。
「這幾天把拳館關了，找個地方待著，別出來。」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樓梯。
水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長出一口氣，癱坐在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