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市局會議室。
氣氛凝重。
省廳督辦組特派員坐在主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幾疊張監控扔到秦昊面前。
「秦隊長，你們江海市局就這種辦事效率？」
「現在有充分證據證明，這是個尋釁滋事的暴徒，你們怎麼還不行動？」
照片上是黑白的夜視畫面。
一個穿著緊身短袖的人騎著小電驢。
秦昊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領導。」
「辦案講究證據，您看這幾張照片，像素糊得一塌糊塗，連正臉都沒有，這怎麼做人臉比對？」
特派員敲擊桌面：「背影怎麼了？這衣服款式，這豆豆鞋，特徵還不夠明顯？」
秦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就憑一件衣服去抓人，不符合法定程序。」
「這種燙金大龍短袖，光我們城鄉結合部，少說有幾萬人穿，憑衣服抓人，抓錯了算誰的責任？」
特派員拿出另一份文件：「現場有幾十個人受了傷，這是醫院開具的傷情證明，這已經構成了重傷他人的惡性刑事案件！」
秦昊翻開文件看了一眼，扔了回去。
「領導，這幾十個人都是關節脫臼和軟組織挫傷，接上骨頭就能出院。」
「而且受害人還是放高利貸的黑惡勢力，這屬於治安事件，歸轄區派出所管，達不到你們督辦組接手的標準。」
特派員站起身，臉色難看。
他接到死命令，必須把林風控制起來。
「秦昊，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
特派員整理了一下西裝，「好，你們不傳喚，我自己去，溜冰場是吧，我現在就帶省廳的人去查，查出問題，你們市局就等著背處分吧。」
坐在秦昊斜後方的唐欣抬起頭。
「領導，您這趟過去可能要撲空了。」
特派員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昨天下午，工商局和消防大隊已經去過夜色溜冰場了，直接貼了封條，責令停業整改。」
唐欣翻開手裡的登記冊，「這事有備案的。」
特派員皺眉：「人呢？」
「人去旅遊了啊。」唐欣合上登記冊，
「溜冰場門上還掛著橫幅，寫著老闆帶全體員工外出團建，帶薪休假一周。」
「我們警力有限，暫時查不到他們在哪個農家樂吃燉大鵝。」
特派員指著秦昊和唐欣，手指顫抖。
「你們這是公然包庇嫌疑人，我會向上面如實匯報。」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摔門而出。
走廊里的腳步聲走遠。
會議室里只剩下秦昊和唐欣。
秦昊長出一口氣，掏出紙巾擦了擦汗。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明目張胆地跟省廳的人對著幹。
「師傅，陳天宇急了。」唐欣走到桌前，「官方力量都用上了。」
「能不急嗎。」秦昊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兩個據點被端，再拖下去，他的保護傘就保不住他了。」
秦昊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
九龍山半山腰。
林風趴在雜草叢裡。
他手裡舉著一個望遠鏡。
視線內是龍萬財的半山豪宅。
別墅占地極廣。
外圍圈著高牆，頂部拉著帶刺鐵絲網。
牆角裝著旋轉監控探頭。
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保鏢正在巡邏。
褲兜里手機震動。
是秦昊的簡訊：【有人動用了官方力量找你，你自己小心躲好】
林風回覆：【人在農家樂，鍋里燉著鵝，勿擾】
發送，關機。
林風收起手機，繼續觀察。
夜裡。
保鏢換班。
兩隊人在正門碰頭。
西側圍牆的紅外線探頭剛好轉到死角位置。
林風迅速貼近圍牆。
後退半步，右腳蹬在牆面凸起的一塊紅磚上。
腿部力量爆發，身體拔高。
避開帶刺鐵絲，摳住圍牆頂端沒有電網的水泥縫隙。
整個人翻過牆頭，落在院內的草皮上。
林風沿著牆根走。
別墅主體五層樓高。
林風走到牆下。
手腳並用，幾下翻到二樓陽台。
落地窗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裡面沒開燈。
林風輕輕拉開窗門，走了進去。
還沒等他觀察四周，陰暗處竄出一個黑影。
帶著粗重的喘息聲，迎面撲過來。
正常豪宅看家護院，放的都是黑背或者杜賓。
林風手肘抬起，準備給這畜生來一記手刀。
黑影撲到半空中，大舌頭已經甩了出來。
濕漉漉的舌頭在他小臂上舔了一口。
林風定睛看去。
黑白相間的毛色，兩隻眼睛泛著藍光，腦門頂著標準的三把火。
一隻哈士奇。
這二哈不僅不叫，尾巴還搖成了電風扇，前爪搭在林風身上，發出哼哧哼哧的討好聲。
林風反手捏住二哈的後脖頸。
順著二哈脊椎骨向下摸，稍微施力揉捏。
這是犬類神經叢最密集、最容易犯困的放鬆區。
二哈當場軟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呼嚕聲。
它順勢往地上一躺，翻出肚皮，看著很是享受。
林風在它肚皮上撓了兩把。
「別出聲，帶我去找好東西，回頭給你帶好吃的。」
二哈翻身站起，扭著屁股就朝門外走。
外面是走廊。
鋪著厚羊毛毯，兩側掛著不少字畫。
二哈踩著小碎步下樓。
穿過大廳後側的酒窖，二哈在一個金屬防盜門前停下腳步。
它用鼻子拱了拱門縫，回頭沖林風搖尾巴。
地下室。
門上裝著市面上最高規格的電子密碼鎖，附帶活體指紋檢測。
林風走上前，打量著鎖孔結構。
他從兜里掏出一根鋼絲和一把平頭小鑷子。
鋼絲探入應急機械鎖芯，林風耳朵貼在門板上，手指微幅抖動。
三秒鐘不到，鎖芯內部傳出一聲清脆的機括鬆脫聲。
林風握住把手下壓，門軸打開一條縫。
他伸手拍了拍二哈的腦門，從兜里摸出幾塊吃剩下的酥肉塞進狗嘴裡：「在這守著，有人來就叫兩聲。」
二哈叼著酥肉，趴在門口吃得津津有味。
地下室面積不大，瀰漫著防潮劑的氣味。
沒有窗戶，四周是用鋼筋混凝土加固的實心牆。
靠牆擺著一排重型保險柜，中間的操作台上放著兩台電腦。
林風走到最大的保險柜前。
那是老式的機械轉盤密碼櫃，純鋼鑄造，厚度超過十公分。
這種柜子比電子鎖更難纏，只要轉錯一個數字，內部防鑽鋼板就會自動鎖死。
林風指尖貼在冰涼的金屬轉盤上。
仔細感知著內部齒輪咬合時的每一次細微震顫。
轉動轉盤。
林風扣住扳手，往上一抬。
沉重的櫃門被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