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婚慶店後門。
林風端著盒飯坐在台階上。
剛吃了兩口,手機響了。
是唐欣的視頻通話
屏幕里的唐欣穿著警服,頭髮紮成馬尾,背景在辦公室。
她面前擺著一碗麻辣燙。
「喲,這不是婚禮拆遷辦主任嗎?」
林風低頭吃飯。
「你們刑警隊這麼閒?上班時間看直播?」
「我這叫監控重點人員。」
唐欣嘬了一口寬粉,「林風,你行啊,第一場婚禮就給主持沒了。」
「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我看你就是克婚禮。」唐欣笑得筷子都拿不穩,
「以後誰家要結婚,請你去主持,等於提前請律師。」
林風懶得理她。
唐欣笑夠了,這才正色道。
「說正經的,那個李倩的手機,是不是你乾的?」
「唐警官,你太看得起我了。」林風打了個哈哈,
「我一個送外賣的,哪懂什麼下降頭?可能這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報應不爽。」
唐欣眯起眼睛。
「誰跟你說下降頭了?我說的是這種入侵技術。」
「那我更不懂了,我連路由器密碼都記不住。」
「你第一周開鎖,第二周開車,第三周摸骨頭......你跟我說你不懂?」
「那都是節目組培訓得好。」
唐欣冷哼一聲。
「還嘴硬,哪天讓我抓到,我親手給你銬上。」
「唐警官,吃飯別生氣,對胃不好。」
「你管我!」
兩人又扯了幾句,掛斷電話。
前廳突然傳來燕姐的尖叫聲。
「你說什麼?!王老師在十字路口被泥頭車創了?那下午的單子誰去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猝不及防。
燕姐抓著頭髮,滿臉絕望。
「可我下午那場怎麼辦?時間都定好了,人家兩邊人都齊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一通。
燕姐按著太陽穴,半天憋出一句。
「行,你讓他好好養著,這邊我在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往檯面上一扔。
今天真是撞邪了。
早上那單黃了,下午這場又出事了。
她翻開通訊錄,挨個撥打。
「小劉,下午有空沒?......在外地啊,行,沒事。」
「老陳,接個急單......你也有場?」
「周老師......」
林風主動走過去。
「燕姐,這不還有我嗎。」
燕姐猛地抬起頭,眼神像看瘟神一樣看著林風。
「你?」她往後退了半步,
「你可饒了我吧,早上那個單子,新郎退婚,新娘挨打,小舅子現在還在派出所。」
「下午那是去鄉下辦流水席,你要是去,我怕你把人家整個村的人都送進去。」
林風很無辜。
「燕姐,我是個正經司儀,早上的事是他們自己本身有問題,我只是適逢其會。」
眼看燕姐還在猶豫,林風繼續道:
「燕姐,詞我都背熟了。」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在這個金風送爽的日子裡,我們相聚在此,共同見證這對新人的愛情修成正果。從相識相知到相伴相守,他們走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那是時光釀造的甘甜......」
洋洋灑灑一長串。
語調抑揚頓挫,情緒飽滿。
燕姐有些發愣。
這水平,還真有點東西。
「你真行?」燕姐有些動搖。
時間不等人,再不出發,車隊就趕不上了。
「行,絕不掉鏈子。」林風打包票。
燕姐咬牙拍板。
「行,死馬當活馬醫,你帶隊,設備和流程單在車上。」
她指著門外的一輛麵包車,「別整么蛾子,平平安安把這單辦完,回來給你發大紅包!」
林風坐上副駕駛。
麵包車發動,朝著市郊駛去。
林風拿起客戶資料。
照片是一張婚紗照。
男的長得小帥,皮膚曬得有些黑。
女的白淨漂亮,依偎在男人肩膀上,兩人笑得很甜。
資料上寫著,男方叫劉波,楊樹村人。
女方叫蘇婉,市里姑娘。
林風看著照片,滿意點頭。
他把照片對準攝像頭。
「兄弟們,看看這面相,看看這笑容。」
「這才是純粹的愛情。」
「不圖錢不圖房,圖的就是這個人。」
林風拍著胸脯打包票。
「大家放一百個心,這種局,主打一個溫馨浪漫。」
「絕對安全,絕對沒有瓜吃,更不可能有案子!」
直播間瞬間被彈幕淹沒。
【完了完了,風哥插旗了。】
【危!!】
【新郎新娘快跑,這司儀不是來送祝福的,是來送手銬的】
【前排提醒:上一次風哥說絕對安全的時候,毒販在下水道被他崩了。】
【上上次他說安全,嫌疑人判了幾年?】
【我打賭,今晚楊樹村必來警車。】
【村長現在跑還來得及。】
林風看著彈幕,嗤之以鼻。
「你們就是被迫害妄想症太嚴重。」
「我林風,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今天就是去念兩句賀詞,吃席,拿錢,走人。」
「你們要是想看警匪片,出門右轉去隔壁頻道,今天只有愛情片。」
麵包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停在新郎家不遠處。
「到了。」
林風推門下車。
只見新郎家門口搭著長長的遮陽棚。
棚底下擺了幾十多張大圓桌,紅色的塑料板凳圍成一圈。
幾口大鐵鍋直接架在土灶上,底下的木柴燒得噼啪響。
幾個大廚光著膀子,正在忙活著。
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叼著煙走過來,上下打量。
「婚慶公司的?王老師呢?」
「王老師中午在路口出了事故,人送醫院了。」
林風遞上名片,「下午場我來頂上,我姓林。」
男人眉頭一皺。
「大喜的日子,說什麼事故,晦氣。」
他把菸頭扔地上,拿腳碾了碾。
「我是劉波他二叔,這邊我管事,流程單你看過沒?」
「車上看過。」
「再看一遍,我哥嫂昨晚改了點東西,等會兒儀式上,你讓新娘子照著念就行。」
二叔從兜里摸出一張紙,塞過來。
林風展開。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一、我蘇婉嫁入劉家,不生嬌氣,出嫁從夫。
二、婚後三從四德,孝順公婆,早日為劉家開技散葉,公婆的話就是聖旨。
開枝散葉的枝,寫成了提手旁。
三、包攬家中大小事務,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絕不頂嘴。
林風看著這張,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二叔提醒道。
「到時候讓新媳婦當著全村人的面念,念大聲點。」
「放心。」林風把單子折好,「保證全村都聽得見。」
二叔很滿意,背著手走了。
彈幕直接炸了。
【大清亡多少年了?這村子還通網嗎?】
【風哥笑了,我慌了。】
【結婚還是招免費保姆??】
【女德班直呼內行】
【風哥,這你也能忍?要我當場把紙摔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