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民警走上前,打量林風兩眼。
「你報的警?」
林風點頭,語氣平和:「是我。」
老民警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接警中心說有人詐騙、賭博、貪污,還有互毆,他們說你打人,有這回事嗎?」
林風攤開手,滿臉無辜。
「警察同志,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打工人。」
「錄音是新郎官自己給我的U盤,我哪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至於打人,您可以問問現場的鄉親們,我一直站在台上拿話筒,動都沒動過,那是他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蹲在地上的黑皮急了,抬頭喊:「放屁!就是你擰斷了我的胳膊!你還踹我膝蓋!」
林風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劉波身上。
「劉先生,你們剛才讓人鎖上院門,不讓新娘子和伴娘離開。」
「你這麼做,是不是還打算限制新娘的人身自由?」
老民警轉頭看向劉波。
劉波剛想反駁。
卻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心底最陰暗的念頭脫口而出。
「對!老子就是要限制她!」
劉波雙眼通紅,大聲吼道。
「她是我花錢娶進門的媳婦,我不讓她走,她就得留下!」
「老子想好了,要把她鎖在後院那間破柴房裡,餓她個三天三夜!」
「我倒要看看,餓個半死她還敢不敢提退婚!」
「等她服軟了,我在慢慢把她父母的錢都弄來!」
「這臭娘們,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吼聲在院子裡迴蕩。
站在老民警旁邊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察,瞪大了眼睛。
他看劉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精神失常的智障。
老民警幹了快這麼多年基層工作,處理過大大小小無數起糾紛。
但他發誓,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第一次見到這麼囂張的嫌疑人。
當著警察的面。
把非法拘禁的預謀、敲詐勒索的計劃,甚至連作案手法和目的,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這人瘋了?
蘇婉站在林風身後,渾身發冷。
她原本以為劉波只是貪圖錢財,自私自利。
現在才知道,這個男人不僅想榨乾她家的錢,連她的人身安全都不打算放過。
如果今天沒有林風,如果院門真的被鎖死,她不敢想像自己會面臨怎樣的地獄。
陳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波罵:「你簡直是個畜生!」
劉母也傻眼了。
她撲上去捂住劉波的嘴,連哭帶喊:「波子,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劉波被捂住嘴,劇烈掙扎。
雙腳離地了。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一張白紙。
「不......不是......警察同志,我剛才亂說的,我沒有......」
老民警沉著臉,打斷了他的辯解。
「是不是亂說,回所里慢慢解釋。」
他把執法記錄儀往前懟,聲音嚴厲。
「剛才說的話,都錄下來了。」
「涉嫌非法拘禁未遂,敲詐勒索未遂。」
老民警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年輕民警下令。
「全拷上,帶走!」
幾個民警一擁而上。
劉波還在拼命後退:「警察同志,冤枉啊,我是個好人,我連雞都沒殺過!」
手銬扣在他的手腕上。
劉母見兒子被抓,上去撕扯民警的衣服。
「放開我兒子!你們憑什麼抓人!」
「妨礙公務,一起帶走!」老民警一點沒客氣。
又是一副手銬。
劉母癱在地上,徹底沒聲了。
蹲在旁邊的黑皮幾人也沒能逃過。
民警上前,一人賞了一手銬,排著隊往警車上押。
「你們幾個涉嫌尋釁滋事,也回去好好交代。」
二叔想往人堆里躲。
林風適時提醒了一句:「警察同志,那邊那個穿灰西裝的,就是說要拿新娘錢還賭債的二叔。」
老民警目光一掃。
二叔僵在原地,被兩個民警架著胳膊拖了出去。
最後輪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村長。
劉德貴坐在地上,看著這陣仗,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民警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德貴,修路公款的事,我已經通報給經偵那邊了,他們就在所里等你。」
劉德貴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兩名民警一人一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上了最後一輛警車。
直播間彈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我草草草草草!這操作絕了!】
【劉波這哥們是個狠人,當著警察的面宣讀自己的犯罪計劃,生怕判得輕了。】
【警察叔叔都懵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配合的嫌疑人】
【自己把自己送進去了,還順帶捎上了全家和村長,堪稱年度最佳大孝子。】
【你們剛才看到那個警察小哥的眼睛了嗎,瞪得快掉出來了】
【林風這嘴是開過光吧,隨便問一句,對面直接底褲都交代了。】
【這就是法外狂徒的實力嗎?連問話都帶著言出法隨的效果。】
紅白相間的彩燈在樹梢上一閃一閃。
地上滿是被踩碎的紅鞭炮紙,混雜著掀翻的桌椅和剩菜殘羹。
紅藍交替的警燈快速閃動,照出一種荒誕、諷刺的黑色幽默。
原本熱熱鬧鬧的婚禮,變成了一場大型抓捕現場。
警車塞得滿滿當當,連後備箱都差點塞進去個人。
老民警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看著被塞得水泄不通的警車,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民警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風。
「小伙子,你是報警人,也是現場的主要證人。」
「跟我們回所里,做個詳細的筆錄吧。」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林風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臉淡然。
後排坐著劉波和二叔。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
劉波臉色慘白,二叔低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林風低頭,把衣領撥了一下。
後排兩張臉走進鏡頭。
「這個角度好,全家福。」
他回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真熱鬧,結婚就是要人多才喜慶。」
「劉先生,你看這排場多大,好幾輛車開道送你進城呢。」
劉波抬頭看他,腮幫子咬緊。
要不是旁邊有警察壓著,他這會兒能撲上來咬人。
「你別得意!」
劉波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這是侵犯隱私,那視頻是合成的,你等著,我出去要告你!」
林風懶得搭理他。
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況。
【神特麼結婚就是要人多喜慶,這嘴太毒了。】
【劉波:我謝謝你全家。】
【兄弟們,我看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么正經求職節目】
【你才看明白啊】
【這柯南體質,走到哪哪出事。】
林風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彈幕,伸手捂住領口,壓低聲音解釋。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這是一個普通打工人。」
「人家新郎官把U盤交給我,讓我放,我一個做司儀的,理應滿足客戶的要求。」
「至於他們為什麼非要在台上搶話筒倒苦水,自己把自己交代個底朝天,這純屬他們個人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遞話筒是我的工作,活躍氣氛是我的本分。」
「大家要相信科學,相信巧合,我一個普通打工人能有什麼壞心思。」
彈幕根本不買帳。
【巧合?村長貪污洗腳也是巧合?】
【風哥你摸著良心說,你那個話筒是不是開過光?】
【別狡辯了,趕緊考公進刑偵隊吧,局長位置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