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垮了。
賈母被幽禁。
王夫人判了死刑。
王熙鳳和周瑞家的等一干人都被法辦。
兩府的牌子摘了,最後的爵產也被收回。
就連王家最大的靠山王子騰都被免職了。
元春獲封二品誥命夫人。
賈家除兩座國公府邸以外的爵產全部被賞給了元春。
最關鍵的是太上皇不辭勞苦,親自跑到膠東前線一趟,來勸住石猛。
不得不說,這面子給的蠻夠分量了。
石猛雖說殺起人來挺瘋,可他畢竟不是真的瘋子。
再把事態繼續擴大化,就屬於不給太上皇臉了。
再說石猛身為國朝郡王,戰功赫赫的主帥,他要操心的事情更多,也更重要。
不可能一直把心思放在賈家的這點破事上。
接下來的幾天裡。
天氣漸漸炎熱。
大軍收攏,清理屍體。
然後準備拔營歸京。
............
經過幾天的忙碌。
那些屍體處理殆盡。
被血染紅的海水也在潮起潮落之後,重新變回了湛藍。
臨出發的前一天。
太上皇特意下旨給大軍放了一天休沐假。
並在威海衛的海灘上組織盛宴,歡慶勝利,犒賞三軍。
年輕的士兵們在主帥忠武郡王的率領下,卸掉鎧甲,忘卻征戰的疲勞。
紛紛脫掉被硝煙和汗水浸透的內襯,露出結實的胸膛,歡呼著、雀躍著跳進海水裡浮水嬉戲。
十萬大軍,都是青壯小伙子,同時赤膊下海游泳。
從岸邊望過去......
那畫面美得讓人心頭髮燙,也是蔚為壯觀的令人屏息。
陽光下一個個古銅色的脊背如同海浪中翻滾的礁石。
笑聲和吶喊聲蓋過了海潮的轟鳴。
太上皇坐在岸邊臨時搭起的涼棚下,看著這群從戰場上剛下來的年輕人在海水裡撲騰打鬧,心頭那股子在神京城裡憋了許久的鬱氣終於被海風吹散了幾分。
老頭看得心癢難耐之下,也是忍不住把身上的衣袍一脫,光著腳大步走向海邊,躍入海水中和士兵們一起歡鬧。
一個親衛想要上前攙扶護衛,卻被老頭一個絆腳摔翻在海水中,大笑道:
「哈哈哈哈!」
「朕還沒老到不能下水的地步,你給朕下來吧你!」
這老爺子年輕時也是馬上天子,水性雖不似這些年輕兵卒們靈活,但游起來倒也從容自在。
他在海水裡泡了好一陣子,直到手指頭都泡皺了,才意猶未盡地爬上岸來。
接過老戴權遞來的布巾,擦了擦花白的頭髮,又用清水衝去身上的海鹽。
然後意猶未盡地坐在涼棚下,等著吃火頭軍準備好的海鮮盛宴。
大軍士兵們也是洗澡洗夠了,就回到岸上等著吃大餐。
很快的,火頭軍和地方官府的人,抬著剛出鍋的海蟹、海魚和貝類朝涼棚走來。
香氣順著海風飄出老遠。
十萬剛剛得勝的大軍就在這海灘上游泳、聚餐。
這真是難得的快樂時光。
不過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到了午後。
上午還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
海面上翻湧起墨色的浪頭。
一道閃電劈開雲層,緊接著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點砸在沙灘上,濺起一片片白煙。
海面上茫茫浩浩,天海之間仿佛掛上了一道灰白色的雨幕。
不過好在,岸邊搭的有涼棚。
將士們紛紛擠進涼棚里避雨。
石猛站在太上皇身側,望著這噼里啪啦的大雨,砸的海面茫茫浩浩,水天相接處一片混沌,也是心有所感。
石王爺朝太上皇抱了抱拳,開口道:
「陛下!」
「臣觀此情此景,忽有所悟!」
「臣給您作一首詩吧......」
太上皇聞言都聽愣了!
老爺子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石猛。
老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道::
「你?」
「你小子你還會作詩?」
「你別逗你老皇爺笑了好吧?」
旁邊的巴圖蒙克、關千劍、牛繼宗、馮唐等人也是將信將疑,看向了石猛。
那一個個莽夫武將,眼神里半是好奇,半是看熱鬧的期待。
一個個愣怔了片刻後,議論紛紛起來:
「我了個天!」
「咱石王爺還會作詩?」
「這尼瑪真是孔夫子掛腰刀,文武雙全啊!」
「哈哈哈哈......」
巴圖蒙克笑得最大聲,一邊笑一邊拍大腿。
眾人笑了一陣,馮紫英從人群後邊探出頭來。
這小子扒拉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大聲說道:
「說到石王爺作詩......」
「末將想起了上一回,神京城的公子小姐們大開詩會,請的都是神京有名的才子才女。」
「他們那群不開眼的,還嫌不夠熱鬧,非要邀請石王爺也去參加詩會。」
「尤其是林大人家的那個黛玉姑娘,叫得比誰都歡,非說是什麼『忠武郡王文武雙全,必須請來為詩會增色』......」
「然後,你們猜怎麼著?」
馮紫英說著,自己都快繃不住了,忍俊不禁,強壓著笑意繼續說道:
「咱石王爺呀......」
「他往那詩會上一坐,那群公子小姐們把吟風弄月的詩稿捧上來,個個得意忘形。」
「還都叫囂著,慫恿石王爺也來一首應景的詩。」
「嘿!咱石王爺啊!」
「那真是半點壓力都不吃!」
「不僅一首詩沒作,反而愣是把好好一場詩會,開成了大乾文藝工作者座談會......」
「還發表了一場重要講話......」
關千劍、巴圖蒙克等人好奇極了,紛紛追問道:
「什麼重要講話?」
「石王爺說了啥?」
馮紫英撓了撓頭,無奈道:
「石王爺把他們批判了一通,說他們寫詩填詞只會風花雪月,無病呻吟。」
「還對他們提出了新的要求......」
「要求他們創作詩歌等文藝作品,必須以反映勞動者的生活和心聲為主題,歌頌勞動人民,弘揚勞動光榮的精神,不能脫離群眾搞形式主義,不能只反映風花雪月那一套靡靡之音......」
「好傢夥,你們是不知道......」
「把那群公子小姐們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聽到這裡,一眾武將都繃不住了。
涼棚里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關千劍笑得直拍大腿,牛繼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家一邊笑一邊說道:
「好好好!」
「還得是石王爺呀!」
「咱石王爺專治公子哥兒的毛病,那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石猛板起臉來,環視了一圈,這群笑得前仰後合的武夫,一本正經地說道:
「笑什麼笑?」
「本王說的那是實話!」
「那幫公子哥天天關在園子裡吟什麼『花落水流紅』......」
「不是說那詩不好,而是意境太低。」
「那群公子哥兒、才女小姐們,精神層次太低了!」
「寫的什麼風花雪月,亂七八糟的玩意,無病呻吟的,老百姓還看不懂,你說寫那玩意有啥用?」
他說的愈發振振有詞,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反而讓眾人笑得更加厲害了。
太上皇想了想那副場景,也被逗得笑出了聲。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然後笑著對石猛說道:
「行了行了,你作你的詩吧。」
「讓朕聽聽你在詩歌等文藝上的長進。」
「朕倒要看看,你做出的詩有多高的意境?能不能讓人聽懂?」
眾人都漸漸收起了笑容,把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忠武郡王身上。
涼棚外大雨瓢潑,雨聲如鼓。
海天之間一片蒼茫。
石猛光著個膀子,露出一身雄健肌肉。
負手而立,像模像樣的踱了兩步。
沉吟了好一陣子,方才緩緩開口,道:
「大雨......落齊魯。」
「白浪滔天。」
「威海衛外打漁船。」
「一條倭寇都不見,知向誰邊?」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更遠的東方:
「往事......越千年。」
「忽必烈揮鞭,扶桑海上翻了船。」
「蕭瑟海風今又是......」
「誓把東瀛換人間!」
念最後一句的時候,石猛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股凜然的殺伐之氣!
涼棚里的一眾武將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也不懂欣賞這個啊!
只不過是一眾大老粗,還真沒想到忠武郡王竟然能口占出一首詩來。
而且,他們雖然也說不清這首詞究竟好在哪裡,但那股子要把東瀛踏平的豪氣,他們聽懂了!
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更是能聽懂這種殺伐之氣!
安靜了片刻後,眾武將忽然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叫好聲:
「好!」
「好詩!好詩!」
「忠武郡王,牛逼!」
「什麼詩呀?這是詞!」
眾人之中,唯有太上皇皺著眉頭,一臉的問號?
「石小子,這就是你作的詩詞?」
「這這這......這不對吧?」
「你是不是又化用了哪位大家的詞作?」
「這首詞能明顯看出底子很好。」
「但是讓你改的......這格不對,韻也不對,律也不對。」
「朕雖然不擅填詞,但好壞還是能聽出來的。」
「不過......」
太上皇話鋒一轉,讚揚道:
「不過氣勢很好,志向也很好!」
「表達出了你對滅東瀛的決心和壯志!」
「不錯不錯,值得肯定!」
太上皇心裡有譜。
石猛想滅掉東瀛,不是一天兩天了。
兩人相處的時候,石猛曾無數次跟他提過這個想法。
太上皇對此也表示支持。
畢竟在自己的晚年,能遇到石猛這樣一位不世出的猛將。
大乾的國運仿佛在一夜之間被改寫。
現在的情況是......
你讓太上皇打哪個國家,他也敢打呀!
只要滅掉一個國,老頭的歷史地位就能躥一大截。
未來十年、二十年之內,要真能是按照石猛的設想,把大乾周邊那幾個懷有狼子野心的敵對國一個接一個的滅掉。
趁大乾國力空前強盛的時候。
再順勢拿下東南亞、經略澳洲、羈糜歐亞非、殖民南北美......
到那時,他趙烈的這個廟號、這個歷史地位......
恐怕能活生生被石猛抬到古往今來的帝君中的頭一檔去!
想到這一層,太上皇的嘴角都壓不住地上揚了起來:
「好詩!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