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祖祠。
邢夫人和趙姨娘當眾撕了起來。
這兩個女人平日裡都算不上什麼太體面的人。
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有頭有臉的主子。
這會兒竟是也不顧身份體面了。
直接就是拽著頭髮又抓又撓!
唉!
這也就是巴圖蒙克沒在。
小巴要是在場,肯定又得踮起腳伸著脖子咧著個嘴看。
他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邢夫人和趙姨娘打就打吧,關鍵兩人還一邊撕扯一邊互相揭對方的短。
你說她趁亂偷拿了多少東西,她說你往娘家輸送了多少利益。
一旁的楊浦和薛蝌一聽,好傢夥,這有料啊!
當即便是筆走龍蛇,火速記下,那狼毫筆都快在紙上掄出火星子了!
不過兩人打著打著,嘴裡的揭短話便開始從有憑有據的偷盜變成了污言穢語的人身攻擊。
嘖嘖嘖,那是相當的不堪入耳啊!
邢夫人罵趙姨娘是狐媚子,臭不要臉。
趙姨娘罵邢夫人是老寡婦,沒人疼。
唉,這就沒意思了。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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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棠紅、紫影,每人賞她們一個大嘴巴子!」
「讓她們清醒清醒!」
這倆姑娘早就摩拳擦掌按捺不住了。
方才邢夫人裝委屈、裝冤枉的時候,她們就想上去扇巴掌了。
只是石猛沒發話,她們才耐著性子忍了下來。
此時得了令。
二人一左一右地上前。
棠紅揪住邢夫人的衣襟。
啪——!
抬手便是一個大嘴巴子抽了下去!
一巴掌給邢夫人抽的整個人都懵了......
紫影拽住趙姨娘的脖領子。
啪——!
也是一個大嘴巴子結結實實地扇在臉上!
這下老實了......
兩個人各自捂著臉癱跪在地上,不敢再鬧了。
賈家祖祠里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石猛指著邢夫人,冷聲說道:
「看到了嗎?」
「你不說,自然有人替你說!」
「讓別人揭短,你臉上有光?」
「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老實交代!」
「倘若再有半絲兒隱瞞,讓其他人揭出來......」
石猛冷笑一聲,突然聲音變得更加冷厲:
「那就拖出去斬了!!!」
邢夫人這回是真怕了。
她跪在地上,肩膀頭子都有些發抖。
低聲抽噎了幾聲,終於開始交待自己聯合邢德全、邢忠、王善保家的、和費婆子等人,在賈家兩府被收回爵產的那段混亂日子裡,偷拿貪占了多少東西。
雖然說交代的吞吞吐吐、語無倫次,但終究是沒有敢再隱瞞。
那趙姨娘也是跪在地上,臉上還火辣辣的疼著,可這會兒目光仍是斜斜地瞥著邢夫人。
你別說。
這趙姨娘手裡可攥著不少賈家主子的黑料。
她在榮國府里,雖然頗受其他的正牌主子們冷落和輕視,但是這趙姨娘卻出人意料的和一些丫鬟的關係不錯。
尤其是那些出身低、地位低的二等丫鬟、三等丫鬟和粗使婆子們。
所以,她手上握著的賈家主子的黑料也是出人意料的多。
此刻,就等著邢夫人漏說了哪一項,自己好跳出來舉報。
趙姨娘斜著眼盯著邢夫人,那眼神里既有幾分幸災樂禍,又有幾分躍躍欲試。
她憋了十幾年,可算等到這一天了!
雖說沒能清算到王夫人和王熙鳳頭上,但把邢夫人拖下水也很不錯了!
............
那邊邢夫人還在囉囉嗦嗦,說個沒完。
賈家人一個個聽的目瞪口呆。
這娘們兒還真是敢趁火打劫啊!
光那有的沒的,前言不搭後語交代出來的,就頗讓人震驚。
什麼上等的紫檀木太師椅八把、什麼老太太房裡的赤金頭面一套半,什麼庫房裡存的古玩字畫十來件,還有老太太的衣裳、迎春的首飾、偷拿的幾筆租銀......
這都不算她以前陸陸續續偷偷拿走的東西,就僅是這一次趁亂拿的,折合下來也得有個小萬把兩銀子!
怪不得賈家虧空的這麼大!
仿佛一夜之間三代人的積蓄全沒了!
這他媽府里的頭號夫人都明火執仗地趁亂打劫,其他人就更可想而知了。
邢夫人剛說完。
石猛便將目光轉向了趙姨娘。
下一個就該輪到這娘們了。
可趙姨娘還沒開口。
太上皇便拍馬趕到了。
老頭本來怒氣沖沖的,還以為石猛又給他惹禍了。
結果走到寧榮街,看到五城兵馬司的人送回來的一大車一大車的賈家私產,和正在陸陸續續被揪回來站在街心戰戰兢兢的管事下人們。
太上皇心裡也便差不多有了個譜。
再一打聽,感情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老頭的面色這才有些好轉,心裡的火氣也徹底消了下去。
感情石猛不是來鬧事的,是來替賈家追查被貪占的私產的。
太上皇聽到這裡,便下了御馬,臉上原來的那股子怒氣,也漸漸轉為一種微妙的興致。
這時候。
戴權在賈家祖祠門口吼了一嗓子:
「太上皇駕到!!!」
石猛皺了皺眉頭,只得暫時中斷審訊,帶著賈家眾人出祠迎駕。
迎完駕。
石猛沒好氣地對太上皇說道:
「老爺子,你來湊什麼熱鬧?」
「快趕緊回去釣你的魚去吧!」
太上皇一咧嘴,道:
「還釣什麼魚啊?」
「這可比釣魚有意思多了!」
「走走走,進去進去,朕陪你一起審!」
太上皇也是退休之後,閒的實在無聊發慌。
朝堂上的事,他只需要把把大關,更多的事情都是由雍慶帝去操辦。
這兩年以來,老頭把能找的樂子都找遍了。
煉丹、釣魚、逛大街,去忠武郡王府逗小石昭......
可這些樂子終究有膩味的時候。
攤上賈家這檔子事,他也跟石猛一樣,那股子興致也被激了起來。
正如他自己方才所說,這可比釣魚有意思多了。
再說了,先前他只是下旨讓人清收賈家兩府的爵產,又沒讓抄家,更沒讓搜刮私產。
可這賈家竟在一夜之間被搬了個精光。
老頭面子上也有點掛不住。
所以此刻他也是邁著四方步進了賈家祖祠,往石猛原來的椅子上一坐,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掃過滿堂跪著的賈家人。
那姿態倒像是在宮裡審一樁極其有趣的小案子。
石猛撇了撇嘴,自己又搬來一把太師椅,放在太上皇下首一邊,坐了下去。
「姓趙的,到你了!」
「在這次事件中你聯合趙國基和錢槐偷占了多少東西?」
「說說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太上皇一來,只能說這件事的分量更重了!
老頭還特意補了一句:
「朕就在旁邊聽著......」
「誰要是敢當著朕的面撒一句謊,那就是欺君了......」
趙姨娘哪還敢隱瞞半分?
此時,別說是她了,就算是再傻再愚蠢的人,也知道不能隱瞞不能胡說了。
趙姨娘很快交代了個底朝天。
而後便是周姨娘、賈璉、李紈、迎春、探春、賈琮、賈環、賈蘭。
以及東府的尤氏、許氏、佩鳳、偕鸞、賈蓉、賈薔,和小惜春。
每個人都交代了很多,但很亂。
最後合帳,楊浦薛蝌把記錄在案的文書交給賈政過目。
牢賈啊!
看的是一臉懵!
他是真的不通庶務、不理家事啊!
榮國府原來有多少家底子他心裡是真沒數啊!
石猛看著賈政這臉色,就知道他核不了帳。
要知道,這才只是賈家內部的主子們之間的帳。
外頭可還有更大頭的管家下人們偷的帳呢!
更別說還有賴大賴二那兩個滔天巨蠹!
賈政看不明白,這帳可就沒法核。
無奈之下。
石猛只得和太上皇商議了一下。
命人火速去往順天府衙女監大牢。
將榮國府的那位人行自走計算機放出來協助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