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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陛下也是奸臣?

2026-08-30 23:25:55 作者: 立秋暴雨

  「我?奸臣?哼哼!」

  史鼎冷笑一聲,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死死盯住趙泊。

  他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平日裡在石猛面前溫溫吞吞,那是因為他弄不過石猛!

  而且,發自內心的講,他很佩服石猛!

  最關鍵的是,石猛真敢殺他全家!

  但是趙泊?

  你丫算個什麼玩意兒?

  敢當殿指著老子的鼻子罵奸臣?

  這口氣老子要是咽了,那老子就不是史鼎!

  不過,話又說回來。

  倘若趙泊的爹還是義忠親王,那他史鼎還真得掂量掂量。

  可義忠親王的爵位,早在十八年前就被褫奪了!

  他們這一支姓趙的,早被剔出了皇族玉牒,算不得皇族之人。

  論說起來,當年義忠親王犯的事,殺頭都算便宜了。

  可太上皇在太宗皇帝面前發過誓,不沾族親之血,能留一線儘量留一線。

  再加上義忠親王的嫡長子,也就是義忠世子自縊身死。

  所以,當初只是將這一家子褫奪爵位、逐出皇族、貶為庶民,並沒有要他們全家的命。

  也算是給這一脈留了一條活路,當老百姓去吧。

  可是沒成想,這位義忠親王的二兒子趙泊還真是有出息。

  在數年後,又以平民之身一路科舉考了上來......

  那時候,太上皇的氣已經消了。

  也沒怎麼難為這位二公子。

  該點進士、入翰林、外放為官、回朝升遷等等一系列流程,都照尋常士子的規矩來,沒有卡過他。

  可架不住老義忠親王在地方、朝中、軍中都有著不少的姻親故舊。

  在他們一路暗箱操作、扶持之下,趙泊反而比其他進士升遷得更快。

  年紀輕輕,不到四十歲,就入了禮部當侍郎。

  太上皇念及舊情,再加上當年的事他也有不對的地方,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位趙二公子趙泊可不是個善茬!

  

  他在明,他爹在暗。

  這十餘年間,又是陰養死士、又是暗中串聯了不少的門生故舊和有野心之輩,正憋著謀朝篡位呢!

  這次勾結金國,攛掇楊高背刺曹千曲,為的就是藉助金國之力,驅虎吞狼,一舉除掉太上皇和雍慶帝,以及朝中最強的「石系」將領和軍隊。

  然後他們自己與金國媾和,一舉稱帝竊國!

  前面幾步都進行的很順利。

  現在就到了放楊高入城的這關鍵一步。

  趙泊一聽皇帝都同意了,你林如海、史鼎跳出來唱反調什麼意思?

  也是利令智昏,被功敗垂成的這關鍵一步激昏了頭。

  趙泊竟不顧旁邊之人低聲的勸阻,執意站出來跟史鼎放對!

  正是無論如何也要把楊高的三萬多兵馬弄進城!

  否則,僅靠陰謀詭計和城中死士,他們沒有一絲絲勝算!

  放楊高入城,繼而放金兵進城,大肆屠戮,才是最關鍵的一手。

  說白了,就是自身實力不夠,想竊國必須得藉助外敵的力量。

  殊不知,趙泊的反應,正中了雍慶帝的圈套!

  這位新皇,在很多地方不如他爹,可唯獨在心機這塊兒,比他爹更陰、更狠!

  此時,雍慶帝眼見趙泊跳出來大罵史鼎是奸臣,心中暗喜。

  仍舊不動聲色,只是面上佯裝作「得了支持」,說道:

  「奸臣不奸臣的,不是由你們說了算。」

  「要朕說,眾卿都是忠臣,都是為了朝廷、為了國家嘛!」

  「你們有不同意見,可以說一說,議一議嘛。」

  「不要把廷議搞得像潑婦罵街似的。」

  「更不要打起來......」

  「史愛卿,你且說一說,不讓楊總兵進城的理由是什麼?」


  史鼎微微眯起眼。

  他剛要開口,卻見林如海從旁邊一步跨了出來。

  他現在也是想透了個中關節,也是陪著雍慶帝演上了。

  不要打起來?

  嘿,這話得反著聽。

  明擺著就是讓當廷打起來嘛!

  老林怕史鼎沒有領會聖意,所以擋在史鼎身前,目光直直地看向趙泊說道:

  「趙大人!」

  「朝堂之上,只論對錯,不論親疏。」

  「我等反對楊高入城,是為社稷計,為神京百萬百姓計!」

  「你口口聲聲說別人是奸臣,本官倒想問問,你與他楊高是什麼交情?值得你如此賣力地替他說話?」

  史鼎多精的人啊!

  他本來還想再跟趙泊辯幾句,一聽林如海這番話,心裡登時便明白了!

  好啊!

  老林!

  這是話裡有話啊!

  陛下讓雙方各自站出來說說理由。

  可林如海跳出來反懟趙泊,這番話里明顯只有輸出,沒有理由。

  他壓根就沒打算跟趙泊講道理,就是單純地拱火。

  就是單純的告訴老史,現在不是討論對錯的時候,而是站隊的時候!

  老林這番話,分明就是把「支持楊高」往「楊高同黨」上引。

  最妙的是,雍慶帝竟然沒有出言阻止,甚至沒有一絲不悅。

  史鼎頓時明白了。

  他不動聲色地朝不遠處的史鼐使了個眼色。

  正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史鼐在朝堂上混了這麼多年,跟史鼎不知配合過多少回。

  他略一琢磨,也品出了味道,立刻便是開團秒跟。

  「趙大人!」

  史鼐往前一步,聲音比史鼎還大:

  「你說我兄弟是奸臣,本侯倒看你像奸臣!」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你和楊高是兒女親家?」

  「土木堡一戰,楊高盡滅宣府軍,連個活口都沒留!」

  「本侯就不明白了,曹千曲何等人?那是跟著忠武郡王馬踏草原、陣斬北狄可汗的悍將!」

  「楊高能打得過曹千曲?他配嗎?」

  史鼎一看二哥上道,也緊跟著說道:

  「沒錯!」

  「本侯請問你,楊高是怎麼做到不損一兵一卒,全殲兵力幾乎相等的宣府殘部的?」

  「三萬對三萬,他楊高是神仙嗎?」

  「沒有旨意,他楊高憑什麼斷定曹千曲投敵?又憑什麼私自伏擊宣府軍?」

  「我看這其中定有貓膩,楊高才是奸臣!」

  「你支持楊高,你也是奸臣!」

  林如海立即接上:

  「對!支持楊高進城的,都是奸臣!」

  這話一出,趙泊一張白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好像品出點什麼味兒來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功敗垂成就在一瞬間。

  事情醞釀到這一步,由不得他再後退半步了。

  眼下之際,只能先把姓史的、姓林的徹底打倒,然後才能順利放楊高入城。

  趙泊悶哼一聲,使了個眼色,他身後的幾個擁躉便跳出來,指著史鼎兄弟,尖聲道:

  「姓史的!你含血噴人!」

  「你說支持楊高進城的,都是奸臣!」

  「那麼我請問你,陛下也支持楊總兵進城協防,你的意思是,陛下也是奸臣了?」

  史鼎一聽,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好傢夥,還給老子扣帽子?

  他一步跨上去,袖子往上一擼,指著那人的鼻子就罵:

  「我草你媽!」

  罵完不待對方反應,上去就是三拳。


  乓乓三拳,那人直接往後一倒,撞翻了身後兩個躲閃不及的文官。

  那人一倒,趙泊身邊的幾個擁躉也急了,擼著袖子就要衝上來。

  史鼐哪能讓兄弟吃虧?

  瞪著眼吼了一聲「來啊」!

  老林也不甘示弱,領著幾個「親石派」的年輕官員迎了上去。

  一時間,拳頭亂舞,笏板亂飛!

  皇極殿上登時大亂了起來!

  幾個老臣躲在殿柱後頭,連聲喊著「成何體統」,可壓根沒人理會。

  殿外侍衛想上前拉架,可一看這陣勢,又沒有陛下旨意,只能幹站著不敢動。

  雍慶帝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得可怕,甚至有些懶洋洋看戲的意味。

  他沒有喊停,也沒有動怒,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殿中的亂象。

  那雙的目光更是在每一張臉上掃過,把那些跳得最凶的、罵得最響的、趁亂渾水摸魚的,一個一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打吧!

  打吧!

  只有打起來,才分得清誰是楊高真正的同黨。

  畢竟,一般的不明真相的臣子,縱然心裡傾向楊高入城,但也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不要命地往上沖。

  更不會沖史鼎、林如海這些人揮拳頭。

  畢竟,史鼎、林如海等人背後站著的是忠武郡王,忠武郡王背後站著的是太上皇。

  仕途還要不要了?

  小命還要不要了?

  所以,這個時候還在死命支持楊高進城的、甚至直接衝上去揮拳的,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即,他們是楊高背後的同黨、是利益共同體。

  雍慶帝的目光落在趙泊身上,又慢慢移開。

  趙泊被史家兄弟夾在中間,袖子也破了,帽子也歪了,嘴上卻還在喊著:

  「姓史的!」

  「你他媽敢當殿行兇!」

  「本官看你這是要造反!」

  眼看打得差不多了。

  該上場的都上場了,不敢上場的都退開了。

  雍慶帝這才下場說道:

  「夠了!」

  這聲音像一聲悶雷,從御階上滾下來,震得殿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看看你們,成何體統!」

  雍慶帝皺著眉,臉上帶著怒意,掃視一圈,冷冷道:

  「來人!」

  「將參與群毆的兩波人,分別關押至銀安殿、玉安殿!」

  「讓他們冷靜冷靜!」

  值殿侍衛這才上前,把人分成兩撥往外帶。

  恰在此時,又有一名黃門氣喘吁吁地跑上殿來,大聲說道:

  「報——!」

  「啟奏陛下!」

  「大事不好了!」

  「三百里加急軍情!」

  「昨夜,努爾哈赤親率二十萬大軍,全力進攻山海關!」

  「前線抵擋不住,山海關已失,太上皇正率領殘部撤進盧龍道!」

  「太上皇有旨,責令朝廷立刻發兵北上盧龍道,接應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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