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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卸甲!我火氣很大!

2026-10-11 21:46:33 作者: 立秋暴雨

  挺住?

  呵呵,你挺住個嘚兒啊?!

  石猛實在是無語至極了!

  這也就是他是個穿越者,他有掛,他打心底里不畏懼皇權。

  但凡換個其他將領,被皇帝演這麼一下,那九族性命都得開始倒計時了。

  倘若再換個心眼兒小一點的皇帝,毫不誇張地說,就是韓白衛霍李岳六大名帥在此,他哪一個也頂不住啊!

  念及此處,石猛暗自又嘆了口氣。

  他這個性子,打工可以,但是跪下當狗不行。

  他跟雍慶帝是真處不來。

  唉......

  今天被雍慶帝這麼一演。

  往後只能期望老爺子多活幾年時間吧。

  等老頭一蹬腿,石猛已經看得到結果了——

  石王一朝拔劍起,又是蒼生十年劫!

  內戰,遠比外戰對民生的損害要大得多。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又能咋辦呢?

  而且話又說回來,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他願意跪下當狗,他的手下也不會同意啊,人家雍慶帝也真不一定願意收啊!

  此刻。

  石猛是又憤怒、又無語、又心累。

  他真的無法想像,歷史上的那些名將們,在跟自家帝君周旋的時候,是該怎樣的憋屈、怎樣的心累、怎樣的小心翼翼?

  倘若碰上個明君,可能還稍微輕鬆一點,最起碼想干點事,皇帝不會刻意給你添堵。

  可歷史上,四百多位皇帝,擬人生物占了一大半。

  

  縱然是秦皇漢武那樣鼎鼎有名、雄才偉略的帝君,也是各有各的毛病,暴戾、多疑、猜忌、一言堂......

  唉!

  想想歷史上的同行。

  真難啊!

  ............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做好計劃好了。

  在老爺子駕崩之前,跟皇帝只需要維持個面上體面就行了。

  至於交心,至於共謀大業,看來是沒希望了。

  此時。

  滿殿文武還圍著御座上的雍慶帝。

  急慌慌跑來兩名太醫上前施針。

  夏守忠端來一碗參湯。

  幾個老臣抹著眼淚。

  石猛撥開人群,走到御座前,象徵性地伸手攙扶了一下雍慶帝的胳膊,說道:

  「臣萬萬沒有想到,陛下操勞國事,日理萬機,竟是疲累至此......」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出來的沉重,幾乎如同鐵錘砸在棉花上:

  「唉!」

  「算了吧!」

  「是臣思慮不周!」

  「陛下好生歇息,以保重龍體為重。」

  「臣,再另想他法!」

  石猛嘴上這麼說著,言辭滴水不漏,可語氣里明顯透著失望和失落。

  誰都能聽得出來。

  人群尾端的林黛玉都哭了......

  雍慶帝還想再演一演,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石猛冷冰冰地一句:

  「城防事重,軍務繁忙。」

  「臣,先請告辭了!」

  說完,就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殿中的群臣沒有人敢議論方才的事。

  但史鼎和林如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雍慶帝看著石猛的背影,並沒有說什麼。

  他只是靠在御座上,眸光也微微的冷了下來。

  「自古以來,帝王與當世名將難有完美結局。」

  「難道,朕也逃不過那樣的宿命嗎?」

  雍慶帝這樣想著。

  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目光從殿門移向御案上的茶盞。


  茶盞里的茶已經涼透了,水面漂著一層細碎的茶沫。

  這位生性多疑,且自認為『城府極深』的帝君,又暗自思忖道:

  「父皇說,石王他吃軟不吃硬,朕只要對他好,他就永遠不會反,他就永遠是朕手中最鋒利的刀。」

  「可是,朕還要怎麼對他好?」

  雍慶帝在心中默默地念著:

  「難道他要朕的命,朕也要給他嗎?正如......今日!」

  他閉上了眼。

  「朕,錯了麼......」

  可惜,這種話永遠只能在心中想,而不能說出來。

  倘若說出來,恐怕別人會這樣評價——

  猜疑往往就是這樣形成的,這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性格不合、氣場不合的問題,沒招,救不了了!

  ............

  很快的。

  石猛有點失落的,獨自出了皇城,順著金水河畔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著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他沒讓任何人跟著,那些跟出來的小太監、大內侍衛,全被他呵斥了回去。

  還沒走到朱雀大街,剛到松鶴樓,迎面碰上了秦可卿的車駕。

  那秦可卿一大早去皇城,探望昏暈過去的皇太后。

  現在皇太后甦醒了,身體狀況也恢復了穩定,秦可卿便回來了。

  馬車轉彎時,秦可卿剛好掀了一下轎簾。

  一抬眼,正和自己相別兩月的夫君對視上。

  秦可卿一怔,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停......停車。」

  她急聲對車夫說道。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秦可卿痴痴怔怔地望著一身髒破布衣、神情低落、徒步走來的石猛,喃喃道:

  「夫君,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石猛也看到了秦可卿,他也快步走了過來。

  「可兒......」

  石猛就這麼叫了一聲,秦可卿那淚珠子唰的就掉了下來,順著潔白如玉的臉頰往下淌。

  車夫和隨從、侍女們齊齊向石猛行禮。

  石猛這是唯一一次沒有對下人回禮,只是淡淡說道:

  「你們先回去吧。」

  「可兒,你下來。」

  「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

  秦可卿不知道一向霸道自信隨和且開朗的夫君這是怎麼了。

  但是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很需要自己。

  於是,她微微點了點頭。

  也不顧禮儀和王妃、公主的體面。

  就這麼帶著淚珠子,下了馬車。

  一位身著公主華服的貌美女子,挽著一位髒衣舊衫的年輕男子,二人並肩走在金水河邊。

  松鶴樓。

  石猛攜著秦可卿走了進去。

  石猛是這裡的老熟客了,而且,這松鶴樓的幕後大掌柜,早已換成了馮塵。

  這裡,本就是石猛自己的地下產業。

  雖然他今日穿了這麼一身,可掌柜的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掌柜的正要熱情地上前獻殷勤。

  石猛卻是直接說道:

  「四樓、五樓、六樓,清空。」

  「六樓,甲一房,本王住!」

  掌柜的一愣怔。

  石猛以從未有過的表情,瞪著眼道:

  「本王說包三層樓啊!」

  「你聾啊!聽不到啊!」

  掌柜的也不敢多話,忙道:

  「是是是!王爺!」

  「馬上安排,馬上安排!」

  很快的。

  四樓、五樓、六樓被清空收拾出來。


  石猛攜著秦可卿進了六樓甲一房。

  掌柜的很識趣地安排人守住了三樓樓梯口,絕對禁止任何人上去。

  整個四樓五樓六樓清空,只有六樓甲一房內,居住了石猛和秦可卿二人。

  秦可卿也沒有多說話。

  她只是用溫水打濕了雲錦帕子,輕輕柔柔、仔仔細細地替石猛擦拭著臉上和手上的髒污。

  帕子划過他的額角,划過他顴骨上被炮風掀起的碎石子豁開的一道小小的舊傷,划過他的手,划過指節上那些粗糙的繭子。

  石猛閉著眼,任由她擦。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拳頭攥得緊緊的,骨節咯咯作響。

  「你爹真給我氣死了!」

  石猛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秦可卿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表情微微愕然了一下。

  那意思分明是在說,哪個爹?

  石猛還能讀不懂自家媳婦的微表情?

  他抬起頭,看著秦可卿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皇帝!」

  「............」

  秦可卿垂下眸子。

  或許,她早已想過,身為國朝異姓王、手握帝國軍事大權的夫君,和她那位龍椅上生性多疑的『義父』,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她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低下頭,將自己的唇吻上了夫君的唇。

  而後,輕輕依偎進了他的懷裡。

  「............」

  「算了。」

  「不說這些了。」

  「替我卸甲。」

  「我現在火氣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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