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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皇帝是個精神病!

2026-10-11 21:46:38 作者: 立秋暴雨

  石王現在心情很不好。

  但雍慶帝的心情也強不到哪裡去。

  皇帝表示很憂鬱。

  他承認,石王很強,是歷史上少有的奇才猛將,在本朝甚至可以稱之為開國以來第一名將。

  儘管這名將很年輕,但他立下的功勳已經不弱於開國四王八公十二侯。

  這二三年來,他南征北戰,所向披靡,戰功赫赫。

  外擊強敵,內除奸佞。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帝國的穩定和長遠發展。

  按理說,大敵當前,這樣的一個人,自己不應該對他心生猜忌,至少不應該拖他的後腿。

  更何況,老爺子還活著呢!

  老爺子曾經說過,只要石猛在,帝國就不會亂,他這個皇帝就可以做得很舒心。

  只要石猛願意開疆拓土,他們這兩代帝君甚至可以雙雙躋身歷史排名前幾的明君之列。

  可不知道為什麼?

  自己這個皇帝明明享受著石王帶來的一切裨益,明明知道石猛的重要性,可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對他心生忌憚,忍不住想要打壓他......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老爺子就能跟他相處的很好?

  好到二人,名為君臣,情同祖孫。

  太上皇待石猛,甚至比待諸多親孫子還要好!

  他們二人之間,似乎沒有任何隔閡、沒有任何猜疑!

  相互信任到,自己這個皇帝,自己這個兒子和岳父,都眼紅、嫉妒。

  他們二人,哪怕上一刻,拍著桌子,吵得不可開交。

  可下一刻——

  老頭讓石小子去執行必死的任務,石小子也會毫不猶豫的往前沖!

  石小子讓老頭去擋住不可能擋住的敵人,老頭也義無反顧的用老命去拼!

  倆人就這樣,相互信任到,把命交給對方。

  然後,並肩作戰,默契配合,一正一奇,無往不利。

  打出了一次又一次看似必輸的翻盤局,創造了一個又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軍事奇蹟!

  可是到了自己這裡,和石小子配合,完全就沒有這種感覺。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難道只是因為自己不懂軍事?

  還是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老頭的人自己用不得?

  這他媽到底是為什麼呢?

  雍慶帝百思不得其解。

  石猛走了。

  皇帝的眼神反而從冰冷變得充滿疑惑和不安。

  多疑的人就是這樣,很容易把自己折磨出精神病。

  他屏退了養心殿內的眾人,只留下史鼎、林如海和林黛玉。

  ............

  可史鼎多精明的人啊!

  牢史一看這情況,心道這皇帝八成又要說什麼「知心話」了。

  這話可是萬萬聽不得!

  皇帝的知心話聽多了,很容易引火燒身。

  只見牢史眉頭一皺,捂住肚子,臉上的表情痛苦極了。

  並且適時的放出一聲不合時宜的不雅之音。

  「陛......陛下。」

  「請恕微臣殿前失儀之罪。」

  「臣......臣實在是憋不住了......」

  雍慶帝一臉的無語,將頭轉向一旁。

  而後又轉回來,看著史鼎,擺擺手道:

  「好了,史卿。」

  「人有三急,朕可以理解。」

  「你......你去吧......」

  史鼎如蒙大赦一般,口稱:

  「謝陛下!」

  「微臣......告退!」

  說完 弓著腰小步快退地出了養心殿。


  史鼎也走了。

  養心殿內只剩下雍慶帝,和林如海、林黛玉父女二人。

  老林示意女兒黛玉也趕緊告退。

  但雍慶帝卻是靠在了椅背上,緩緩道:

  「算了,讓玉兒留在這裡吧。」

  「如海你是朕的少年密友、心腹之臣,玉兒便是朕的侄女。」

  「父輩談心,讓侄女在旁沏茶倒水,也是應當應分的。」

  那皇帝都這樣說了,老林還能說什麼?

  只能在內心裡苦嘆一聲......

  雍慶帝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聲,道:

  「林卿,你看吶。」

  「自古皆言君王無友,此言誠不我欺也。」

  「孤家......寡人,什麼叫孤家寡人?」

  「這就叫孤家寡人。」

  「朕心中苦悶,想找個人說說掏心窩子的話,可是人都離朕遠去了,仿佛......朕是什麼會吃人的凶獸一般。」

  「就連咱們的忠靖侯史大人,都借著『屎遁』的由頭逃之夭夭了。」

  「林卿,你不會也離朕而去吧?」

  林如海心中是何其的臥槽!

  一邊在心中大罵牢史不仗義,一邊跪下叩頭道:

  「臣......不敢......」

  雍慶帝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急切道:

  「如海啊,你看你,又來這套!」

  「朕早就說過,沒有外人的時候,你不用跟朕拘泥君臣之禮。」

  「朕坐在這把冷冰冰的椅子上,那就是一個孤家寡人,連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朕不想再失去你這唯一一個心腹密友啊。」

  「你起來,坐!」

  「給朕坐著說話!」

  行吧......

  老林也是無語了。

  謝恩之後,戰戰兢兢地坐到了椅子上。

  雍慶帝又看向林黛玉,道:

  「玉兒啊,沏茶。」

  「外間爐子上有開水,柜子里有茶葉。」

  「朕......伯父要跟你爹說會兒話。」

  林黛玉能看出她爹臉色上的難受。

  可她也不能說什麼,只是盈盈一禮道:

  「是,陛下。」

  雍慶帝沒再管林黛玉,只是對林如海說道:

  「如海啊,朕心中苦悶。」

  「還是咱們小時候無憂無慮啊。」

  林如海陪著笑,小心翼翼道:

  「幼年之時確曾無憂無慮,可是陛下身居九五,擔著四海萬方天下萬民......」

  雍慶帝根本不搭理他,只是自顧自說道:

  「朕還記得那時候,咱們同在景和宮隨當世名儒李弘讀書。」

  「一班學子之中,朕與其他皇子、世子都不交好,唯獨與你、趙泊,咱們三人交情最厚。」

  「還記得有一次,咱們三個在御花園中賞花作詩,不知怎的,賈敏那個虎丫頭就闖了進來。」

  「那個虎丫頭啊,一個人追著咱們兩個揍......」

  「如海你說說,咱們兩個小子,愣是打不過她一個丫頭。」

  「這你找誰說理去?」

  「哈哈哈哈......」

  雍慶帝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童年回憶之中,笑了一陣,又說道:

  「朕都忘了當時是因為什麼鬧起來的。」

  「可是朕記得,當時可把大人們氣壞了。」

  林如海陪著笑,說道:

  「何止氣壞呀?」

  「當時可差點沒把我爹和代善公嚇壞。」

  「臣女揍皇子,這可不是小事,他們二人跪在地上就給皇爺請罪。」

  「臣還記得,當時皇爺說,小孩子家家打鬧,大人不要插手,多打多皮實,打不壞。」


  「而且,皇爺非但沒怪罪,還又拎起來把我們兩個繼續胖揍了一頓。」

  雍慶帝也笑了,說道:

  「是啊。」

  「父皇他一邊揍咱倆,還一邊怪咱倆沒出息,說咱們兩個小子揍不過一個丫頭,真給他老人家丟臉啊!」

  此時,林黛玉在外間沏茶,聽到雍慶帝和自家老爹說起小時候的糗事,也是抿著唇咯咯地笑了起來。

  雍慶帝說道:

  「丫頭,你還笑?」

  「你是不知道,自從那一回之後。」

  「你娘聽了太上皇的話,仿佛是得了聖旨、得了尚方寶劍一般,隔三差五的逮著朕和你爹就揍啊!」

  「這一揍就是好幾年......」

  林如海低著頭,笑道:

  「是啊。」

  「後來咱們都長大了。」

  「敏兒她也懂事了,自是不會再去揍陛下您了。」

  「可是臣就慘了......」

  「那個虎娘們,她是始終沒放過臣。」

  「這逮著臣一揍就是幾十年啊......」

  林如海說著,連拍大腿,臉上那個表情都快要哭出來了。

  林黛玉在外間聽得撲哧一樂,差點打翻水壺。

  林黛玉端著沏好的茶水來給皇帝和她爹斟上,本以為還能再聽點她爹小時候的什麼好玩的八卦。

  可雍慶帝卻是話鋒一轉,收起笑容,嘆息道:

  「可惜啊......」

  「幼年無憂時光一去不返。」

  「後來咱們都長大了。」

  「朕做了皇帝,趙泊當了反賊,而你......」

  雍慶帝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林如海和林黛玉。

  這把父女二人嚇得心中猛一咯噔。

  「自朕登基,繼承大統以來,你便成了朕唯一一個能說心裡話的好友,朕屢次思路不清之時,也是你直言敢諫,將朕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你是朕的好友,也是朕的鏡子,朕希望你繼續保持。」

  「千萬不要變成讓朕討厭和失望的模樣!」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讓林如海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林黛玉也趕忙放下茶壺。

  父女二人伏跪在地上,林如海顫聲道:

  「臣......不敢。」

  雍慶帝端起茶盞,吹了吹,卻沒喝,只是說道:

  「你起來!」

  「老是跪來跪去的做什麼?」

  「朕有怪罪你的意思嗎?」

  「朕只是想跟你說說心裡話而已!」

  「起來!坐!」

  老林只好遵命,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回椅子上。

  林黛玉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

  老爹在朝,是真不容易啊!

  還有,這個皇帝陛下是不是最近心理壓力太大了?怎麼一驚一乍、一喜一怒的,跟個神經病似的?

  其實,林黛玉猜的沒錯,生性多疑好慮的雍慶帝,確實已經走到了精神崩潰的臨界邊緣。

  皇帝這個工作,也確實不是什麼人都能幹的。

  尤其是當一名皇帝是內耗型人格,打算勵精圖治卻還沒有實權的時候,所要承擔的心理壓力,更是非尋常人所能想像。

  「如海啊!」

  「其實,朕想跟你說的是......」

  雍慶帝抬起眼皮,盯了林如海一眼:

  「剛才朕暈倒那一下,朕是裝的。」

  噗......

  林如海剛喝到嘴裡的茶水差點沒噴了出來。

  強忍著咽了下去,而後再次手忙腳亂地跪在了御階之下。

  我尼瑪......

  這是我能聽的事嗎?

  老林簡直快要絕望了!

  我能不在這陪你扯犢子了嗎?

  我能走嗎?

  我想回家啊!

  雍慶帝皺著眉,嗔怪道:

  「你看你......又跪又跪......」

  「朕想跟你說幾句話怎麼就這麼費勁吶?」

  「你給朕站起來!」

  「坐!」

  老林這一刻心亂如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方才緩緩說道:

  「強敵臨境,內憂外患。」

  「陛下近日確實是思慮國事過於疲累......」

  雍慶帝抬手打斷了林如海,一臉痛苦道:

  「朕本來想一直裝暈下去的,好讓你們直接將朕抬回寢宮休息,以此躲過去城頭誘敵。」

  「可是夏守忠那個老東西,掐朕的人中掐的太狠了,朕實在是疼的忍不了了......」

  「只好裝作『甦醒』過來......」

  而後,他盯著林如海的眼睛,冷聲道:

  「如海啊!」

  「朕不想聽你說那些無用的廢話!」

  「朕就想問你......」

  「朕錯了嗎?忠武郡王是對的嗎?」

  「回答朕!」

  「看著朕的眼睛!」

  「回答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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