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有氣無力地說道:「我還要再坐一個月的月子。」
這事雲麗蘭之前跟秦雲海提過,所以現在聽見姜夏這話,並不意外。
姜夏一看他這樣的反應,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秦雲海忍住笑,拉著她的手,點頭:「之前娘跟我提過。」
「所以你同意了?」姜夏問。
「媳婦兒,關乎你的身體,我一點都不敢大意,你就堅持一下,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秦雲海說得情真意切,讓姜夏沒法反駁。
也讓她徹底放棄了跟長輩講道理。
四個孩子也像吹氣似的長了起來。
老大依舊霸道,飯量也不小,長得最是紮實。
老二最安靜,常常睜著眼睛看人。
老三見誰都笑,杜博文最喜歡抱他,逢人便說這孩子像自己。
徐美鳳每次都要拆台:「這是夏夏和雲海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是他太爺爺,天天都帶他,怎麼沒關係?」杜博文反駁道,「不都說,誰帶的像誰嗎?我看這孩子就像我。」
徐美鳳笑罵:「不要臉。」
杜博文就是笑,任你說啥都行,反正他覺得這孩子性子像他。
老四則越來越黏姜夏,只要聞到她身上的氣味,便要往她那邊靠。
有時秦雲海回來抱他,他還會給面子地安靜一會兒,換成旁人卻未必肯。
幾位老人白天輪流帶孩子,夜裡分班休息。
姜夏仔細觀察過,他們雖然忙,精神反倒比剛住進來時更好。
韓外公原先有些舊傷,陰雨天總會不舒服。
最近天氣轉涼,他卻沒再提過。
韓外婆睡得比以前安穩,徐美鳳的氣色也好了許多。
就連杜博文忙前忙後抱孩子,第二天照樣能早起去菜地轉悠。
姜夏知道這是靈泉水的作用。
家裡做飯、沖奶粉、泡茶都用了摻過靈泉的水。
她控制著用量,不會好得太突然,只讓幾位老人以為是多了四個孩子陪伴,心情好,身體才慢慢改善了。
見他們帶孩子並不勉強,姜夏也就放下了原先的顧慮。
十月十五這天,姜夏終於熬滿了兩個月。
天還沒亮,她便起了床。
雲麗蘭這次沒有攔她,反而早早燒好兩大鍋熱水,又把洗澡間收拾乾淨。
毛巾、香皂和乾淨衣服全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
「水不夠就喊我,別用涼水。」雲麗蘭站在門外交代,「頭髮洗完趕緊擦乾,別頂著濕頭髮亂跑。」
「娘,我知道。」姜夏關好門,先用外面的水簡單沖洗了一遍,隨後進了空間。
整整兩個月,她只能趁沒人的時候匆匆洗一洗,今天終於不用再計算時間。
她先泡了許久,又把頭髮仔細清洗乾淨,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衣服,這才從空間出來。
等她打開洗澡間的門,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雲麗蘭正抱著老大在院裡走動,看見她出來,笑著說道:「這回算是真出月子了。」
姜夏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十月的京市已有涼意,葡萄架上的葉子落了大半,二進院的山楂紅得正好,牆邊的杭菊也開了。
她不過兩個月沒出來好好走動,竟覺得院裡每處都新鮮。
鹹魚跟在她旁邊,走幾步便回頭看她,似乎也知道她今天終於能出門了。
姜夏先去看了一遍三進院的藥材,又繞到四進院。
後院種的白菜長得結實,蘿蔔也到了能收的時候。
秦衛東正在菜地里拔草,看見她過來,立即直起身:「怎麼走這麼遠?剛出月子,慢慢活動。」
姜夏有些無奈:「爹,我只是從三進走到後院。」
「那也別累著。」秦衛東說道。
得,出了月子也沒能徹底自由。
早飯過後,杜博文和徐美鳳提起了搬回去的事。
他們本來就打算住到姜夏出月子,如今母子五人身體都好,家裡也漸漸忙出了章法,再住下去,他們擔心給秦家添麻煩。
「我們離得也不遠。」徐美鳳說道,「以後隔幾天便過來,你們哪天忙不過來,提前讓人捎句話。」
杜博文顯然捨不得四個孩子,嘴上卻說:「住了兩個月,也該回去看看,家裡再沒人住,院子都要荒了。」
姜夏沒有馬上答應,這兩個月,她把幾位長輩的相處都看在眼裡。
雲麗蘭性子爽快,徐美鳳知分寸,兩個人偶爾看法不同,也不會為了小事爭執。
更重要的是,他們從不仗著長輩身份插手她和秦雲海的生活。
除了堅持讓她坐滿兩個月月子,別的事都先問她的意見。
這樣的老人住在一起,並不會讓她覺得拘束。
「別搬了。」姜夏說道,「一進、二進院還有不少空房,你們想住哪間就住哪間,四個孩子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你們搬回去,我還得另外找人幫忙。」
「家裡不是還有你爹娘?」杜博文說道。
「四個孩子,爹娘也看不過來。」姜夏看向他,「還是說,杜爺爺已經抱夠了老三,不想再管他了?」
杜博文馬上坐直:「誰說我不管?老三跟我最親,我一走,他晚上哭了怎麼辦?」
徐美鳳看了丈夫一眼,哪裡不明白姜夏是在給他遞台階。
「那就再住一陣。」她笑道,「等孩子大些再說。」
杜博文順勢點頭:「夏夏都開口留人了,我總不能不給孫女面子。」
韓外公和韓外婆同樣想搬回去,他覺得自己早出晚歸,繼續住在這裡不合適。
姜夏仍舊用了同一個理由:「孩子多,家裡需要人,外公白天去醫院,外婆可以幫我看著孩子,你們要是回去了,我還得每天惦記你們有沒有好好吃飯。」
韓外婆遲疑道:「我們長期住在這裡,外人難免說閒話。」
「誰愛說就讓誰說。」雲麗蘭在旁邊接過話,「這院子大得很,空著也是空著,親家母跟我住了兩個月,咱們什麼時候鬧過彆扭?你要搬走,我以後連個說話的人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