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姜夏將文件還給邵遠山，「把我的名字報上去吧。」
見姜夏答應，邵遠山臉上的神情鬆快了不少：「我就知道你肯幫忙。」
說完，邵遠山忽然又想起什麼，提醒道，「這次考試情況特殊，考生多，外面也亂，要是有什麼人找麻煩，你立即通知我。」
「放心吧校長。」姜夏並不覺得有什麼事情麻煩到還需要校長出手。
誰要是那麼不長眼地犯到她手裡，到時候可別怪她不客氣。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距離考試越來越近，秦雲河、秦雲湖、劉艷敏和戚珍珠四人的戶籍還在東省，報考地點也在那邊。
他們早早買好了車票，準備回老家參加考試。
出發當天，天還沒亮，雲麗蘭就起了床。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鍋里水已經沸起來，餃子一個接一個下鍋，白霧從鍋沿往上冒，廚房的窗戶很快蒙了一層水汽。
戚珍珠走進廚房時，雲麗蘭正在用笊籬撈餃子，她把餃子分到幾個大碗裡，又給每人盛了半碗餃子湯，擺在桌上。
秦雲湖聞到香味，揉著眼睛進屋：「媽，還是您這手藝好。」
「少貧嘴，趕緊坐下。」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好。
餃子皮薄餡足，肉餡里拌了白菜，咬開後湯汁順著筷子往下落。
秦雲河吃得快，剛吃完一碗，雲麗蘭便又給他添了幾個。
「路上都小心些。」雲麗蘭叮囑道，「到了縣城，直接去招待所住下，不要為了省那點錢，天天在路上來回折騰。」
「知道了，媽。」他們幾人都分得清輕重，肯定是把考試當成頭等大事來對待。
「吃飯就在國營飯店。」雲麗蘭絮絮叨叨地繼續交代，「考試這幾天，誰也別貪嘴，別喝生水，別碰來路不明的東西。」
幾人都齊刷刷地應下。
秦雲海送他們到門口，替秦雲河把行李繩重新繫緊，又看了看幾人的車票：「車上別跟陌生人說太多，東西放在身前，晚上輪流睡。」
「知道。」秦雲河拍了拍他的肩，「你在京市也照顧好四弟妹，監考那兩天，她估計也忙。」
姜夏站在台階上，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罐肉罐頭，還有肉乾以及水果，都是空間出品。
「路上餓了就吃，別捨不得。」姜夏將布包遞給秦雲河他們，說道，「火車上的東西，能不吃就儘量別吃，總之進嘴的東西要當心。」
「四弟妹，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會注意的。」秦雲湖笑著說道。
姜夏點了點頭，目送著他們離開。
雲麗蘭把幾個人送到胡同口，還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那輛三輪車拐過彎，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回去。
……
十二月十日，姜夏按時到了中醫學院。
一進校門，她就發現今天的學院格外熱鬧。
平日裡安靜的教學樓前站滿了陌生學生。
有人抱著書低聲背誦，有人拿著准考證反覆查看，還有人緊緊跟在家長身邊，神色緊張，連走路都比平時小心。
這些人來自不同地方，穿著也各不相同，有人穿著打補丁的棉襖，有人身上的衣服明顯是新做的，肩膀處還留著熨過的痕跡。
可不論衣服好壞，大家臉上的認真卻是相同的。
因為，他們等了太久了。
姜夏穿過人群時，仍有不少人朝她看過來。
她本就長得出眾，身材高挑，站在人群里很顯眼。
再加上她走路利落，手裡拿著教案，許多人都猜不出她究竟是學生還是老師。
姜夏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徑直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幾位老師已經到了。
「姜老師來了。」
「邵校長剛才還問你到了沒有。」
「今天你監考的考場在二樓東邊那間教室。」
姜夏一一應了，放下東西後，看了看時間，離考試開始還有一會兒，她拿出鋼筆，在桌上轉了半圈，又將監考須知重新看了一遍。
流程並不複雜，核對考生身份，宣讀考場紀律，發放試卷，考試過程中巡視，結束後當場收齊試卷。
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馬虎。
很快，鈴聲從教學樓里傳來。
姜夏拿著名單走進考場，教室里的學生已經坐好。
先前在校園裡見過她的人認出了她，視線紛紛跟了過來。
姜夏走到講台旁，拉開椅子坐下，把名單、鋼筆和手錶依次放在桌面上。
下面頓時響起細碎的議論聲：「她是誰？」
「不知道，看著不像學生。」
「年紀這麼輕，難道也是老師？」
「別說了，老師來了。」
另外兩名監考老師隨後走進教室，其中一位四十來歲，手裡拿著密封好的試卷。
另一位是學院裡的老教師，姓周，平日做事極為仔細。
周老師走上講台，先檢查了門窗和黑板，又向學生說明考場紀律。
「各位，我現在給你們介紹監考老師。」周宏看著眾人說道，「我叫周宏，負責前排和左側區域，張松柏老師負責後排，姜夏老師負責右側區域。考試過程中，任何人不得交頭接耳，不得翻看與考試無關的資料，不得以任何方式傳遞答案，違反規定者，取消考試資格。」
學生們紛紛低頭。
姜夏翻著手裡的名單，將每張臉都掃了一遍。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右側第三排有幾個學生明顯鬆了口氣。
他們原本緊繃著肩膀，聽見她負責右側區域後，彼此交換了眼色。
動作很短，旁人或許不會留意，姜夏卻看得清楚。
其中一個男學生低頭整理袖口，手指在袖邊停了兩下。
另一個女孩把書包往腳邊推了推，鞋尖始終壓著包帶。
還有一個男生不斷用餘光觀察她，像是在估量什麼。
姜夏沒有立刻做出反應，她將名單合上，起身走到右側，按照順序核對準考證和姓名。
走到第三排時，她在那名男學生桌邊停了半秒，男學生立刻坐直。
姜夏掃了他一眼，說道：「准考證。」
男學生立即把准考證遞了過去。
姜夏看完，將證件還給他，轉身走向下一排。
男學生低頭看著桌面，手指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