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河幾人邊吃邊跟杜文山夫婦閒聊。
閒聊中幾人得知，因為最近考試的人比較多，杜文山他們公安局安排了不少人出動維持秩序。
杜文山為了不讓幾人有壓力，沒有詢問考試的事情，只問他們有沒有睡好，有沒有遇到麻煩。
錢鳳英也叮囑他們別把准考證跟零錢和糧票擱在一起，掏東西時容易掉。
秦雲河幾人一一應下，午飯過後去休息了一會，才出門參加下午的考試。
……
第二天中午，幾人從考場出來，剛走到街口，就碰見了魏蘭蘭等人。
這次來縣城參加考試的知青，比他們預料中還多。
知青點裡幾乎有一大半人都來了，大家三三兩兩站在街邊。
魏蘭蘭遠遠看見秦雲湖，立刻喊了他一聲：「秦三哥！」
秦雲湖回頭，笑道：「你們也考完了？」
「剛出來。」魏蘭蘭走到近前，又看向秦雲河幾人，「你們打算報什麼學校？」
幾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簡單交換了各自的志願打算。
秦雲河四人都準備報考京市的學校，雖然競爭大，可他們已經在京市生活了一段時間，對那邊的情況熟悉，也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魏蘭蘭聽完，和錢曉丹對視一眼。
「我們也在商量京市。」錢曉丹說道，「既然有機會，總要試一試。」
曹國慶原本想報滬市，他家在滬市，父母和親戚都在那裡，回去之後多少有個照應。
可聽見魏蘭蘭幾人準備報京市，他沉默了片刻，竟也點了頭：「那我也報京市。」
蔣建軍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想回滬市嗎？」
「想回去和報哪裡，是兩回事。」曹國慶輕咳了一聲，「京市機會多，咱們既然來了，就別只盯著眼前。」
魏蘭蘭笑了：「行，那咱們就一起往前走。」
站在旁邊的孫傳芳和陳建設聽見了這話，卻沒有過來搭腔。
他們和其他知青之間隔著幾步，誰也沒有主動靠近，看上去像是認識，又像是不太熟。
秦雲湖掃了一眼，沒有多問。
兩天考試轉眼結束，秦雲河四人考完最後一場，便收拾東西回了窩窩頭大隊。
他們剛到村口，就被坐在大樹下曬太陽的社員圍住了：「雲河雲湖，你們回來了？我聽大家說，你們也回來考試了，考得咋樣？」
「京市到底啥樣？是不是到處都能掙錢？」
「你們在那邊幹啥活？一個月能拿多少錢？」
「秦老三，你們要是能帶人過去，可別忘了我們啊！」
幾個婦女擠在前面，問題一個接一個，男人們站在後邊聽，時不時插上一句，聽起來都像是在打聽京市，實際上更關心的是能不能跟著一起發財。
李喇叭站在人群外，替秦雲河他們解圍：「人家幾個孩子好不容易考完回來，你們別圍著問個沒完，能考大學就是有出息，甭管最後去哪兒，都比在這兒嚼舌頭強。」
「李嬸兒，您這話說得對。」秦雲湖笑著接過話頭，「京市嘛，房子比咱們這兒多，路比咱們這兒寬，人也比咱們這兒多，至於掙錢，那得看個人本事，有人一天能掙一塊，有人忙活半個月也掙不著幾毛，哪能一概而論？」
「那你們一天能掙多少？」一位社員趁機詢問。
「這得看天氣。」秦雲湖隨口說道。
「天氣還能管掙錢？」那問話的社員明顯不信。
「當然管，下雨天路滑，走路慢，掙錢就慢，晴天路好走，掙錢就快。」
眾人一愣，等反應過來後，立刻有人笑罵他滑頭。
秦雲湖說了半天，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京市是什麼樣說了不少，可真正有用的東西一句沒透露。
余老婆子擠在人群里，臉色不太好看：「說得那麼熱鬧，我看也沒見你們帶回來多少東西，真要是京市遍地金子，怎麼沒見你們撿幾塊回來？」
秦雲湖看了她一眼：「余大娘，金子要是那麼好撿，您早就不用在村里過日子了。」
人群里頓時有人笑出聲。
余老婆子氣得嘴角抽動，張嘴就要罵，秦雲湖卻已經拎著行李往裡走了。
「我們趕路累了，先回去歇著，誰還想知道京市遍地有沒有錢，等下回再說。」
四個人一走，社員們面面相覷。
有人說：「我咋覺得秦老三說了半天，啥也沒說？」
「我也這麼覺得。」
「那他到底在京市幹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頭霧水。
秦雲河幾人回到家後，從屋裡搬出了幾張凳子，總算有地方坐了。
「明天一早就走。」秦雲河說道，「再待下去，咱們幾個恐怕都清靜不了。」
秦雲湖點頭：「村里人現在只當京市有錢賺，萬一真的要跟著我們去京市，麻煩會更多。」
戚珍珠抿了抿嘴：「那咱們走得這麼急，會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奇怪也比留下強。」劉艷敏將行李重新整理好，「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猜。」
當天晚上，幾個人拎著從縣城買回來的東西，去了周會計家。
周會計剛吃完飯，正坐在門口抽菸，看到他們過來，連忙起身讓座：「怎麼這時候來了？快進屋。」
秦雲河將東西放到桌上：「周叔，這是給您和嬸子帶的，東西不貴，您別嫌棄。」
李喇叭一看包裝，立刻推了回去：「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你們在外面花錢的地方多，趕緊拿回去。」
「嬸子，您要是不收，我們以後可不敢來了。」秦雲湖笑道，「就是些吃的用的，不值幾個錢。」
李喇叭這才收下，嘴裡還在埋怨他們亂花錢。
閒話說過幾句，秦雲河看了看門外，才將聲音壓低：「周叔，建業要是考上了，他要是想往外走，能走就走，別把路看窄了。」
周會計夾煙的手停住了。
秦雲湖也開口說道：「現在外面有些地方正在用人，只要肯吃苦，有本事，未必沒有出頭的機會。」
高考恢復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國，可他們從京市得到的消息更多，知道接下來幾年，社會會慢慢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