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秦雲湖和戚珍珠也被叫了過來。
幾個人圍著桌子商量了大半個晚上,連店裡每日進多少貨、帳目怎麼記、顧客試穿過的衣服如何整理,都提前做了安排。
戚珍珠聽到要開服裝店,眼睛都亮了:「那以後我是不是得天天去店裡?」
「你先管店裡的人員和櫃檯。」秦雲湖知道自家媳婦兒對銷售感興趣,「等開張以後,再看四弟妹怎麼安排。」
戚珍珠拿起一張圖紙,愛不釋手地看著:「這幾件衣服要是掛出去,肯定有人搶,京市姑娘見過的好東西多,可這種樣式,她們未必見過。」
秦雲湖笑道:「你先別急著替店裡招攬客人,先把帳記明白。」
「我又不是不會記帳。」戚珍珠瞪了他一眼,「再說了,四弟妹的店,我肯定用心。」
加工坊里很快忙了起來。
裁布、鎖邊、縫合、釘扣,每一道工序都重新排了順序。
劉艷敏親自盯著樣衣,哪裡不合適就拆了重做。
秦雲河把所有布料和人工重新登記,秦雲湖與戚珍珠則提前挑選店員,安排培訓。
姜夏這邊也沒有閒著,藥物研究所里的工作進入了關鍵階段。
大家花了許多時間,終於把藥物做了出來,之後還要反覆試驗、記錄,再將成品秘密送往不同城市。
研究所進出管理得很嚴,藥品的去向也不能對外透露。
姜夏每天在實驗室和辦公室之間來回,有時忙到深夜,回家後連飯都只吃幾口。
秦雲海知道姜夏很忙,這段時間也經常回家。
看見姜夏白天在藥物研究所忙碌了一天,晚上回來還要繼續忙。
他總是會在姜夏回來的時候把飯菜端到她面前:「媳婦兒,先吃飯。」
「等我把這份記錄看完。」姜夏頭也不抬地說道。
「飯涼了就不好吃了。」秦雲海嘆息,「再忙也要顧好自己的身體。」
姜夏抬頭看他,故意打趣他:「你現在管得越來越多了。」
秦雲海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我只管你吃飯,別的事情不管。」
姜夏看了他兩秒,終究還是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服裝店的事和研究所的事,就在這樣的忙碌里同時推進。
等藥物研究所這一階段的工作告一段落,日曆已經翻到了一九七八年一月下旬。
這幾天,京城裡最讓人惦記的事情,便是大學錄取通知書陸續送到。
離學校近的考生,已經有人拿到了信。
胡同里常能聽見誰家孩子考上了哪所大學,鄰居們說著恭喜,家裡人則忙著準備糖果。
那些等待消息的家庭,表面上還算平靜,實際上每天都要往門口看好幾回。
雲麗蘭他們也是翹首以盼的。
秦雲湖和戚珍珠最先收到通知書。
那天郵遞員剛在門口喊了一聲,戚珍珠便從屋裡跑了出來。
她接過信封時,手都有些發抖,翻到正面,看到「京華大學」幾個字,整個人愣在原地。
秦雲湖站在她身後,急忙問:「媳婦兒,寫的什麼?」
戚珍珠沒有回答,只將信封遞給他:「你看看。」
秦雲湖拆開通知書,目光從頭看到尾,確認了好幾遍,才低聲說:「咱們考上了。」
戚珍珠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走進京華大學。
報名的時候,他們只是覺得不能辜負姜夏給的機會,想著能考多少算多少。
誰知道幾個月苦讀下來,竟然把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學校,變成了手裡的通知書。
夫妻倆顧不上收拾,當天便帶著通知書去了姜夏家裡。
雲麗蘭接過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裡不停念叨:「京大,真的是京大,咱們家老三和老三媳婦都考上了。」
秦衛東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他平時最穩重,這會兒卻把通知書看了又看,連紙張的邊角都小心撫平:「好,好啊……孩子們都出息了。」
秦雲湖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爹,你先別急著高興,二哥和二嫂的通知書還沒下來呢。」
「你二哥肯定沒問題。」秦衛東說道,「他算帳的時候腦子比誰都快,數學還能考不好?」
話雖這麼說,秦雲河這幾天卻一直惦記著。
第二天吃飯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老三,你們的通知書都到了,我這邊還沒消息。你說,我會不會沒考上華清?」
秦雲湖放下筷子,安撫道:「二哥,你別瞎想,你數學那麼好,華清的電子工程系正適合你,肯定能考上。」
「那可不一定。」秦雲河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怎麼不一定?」秦雲湖瞪他,「你平時算帳一算就是半夜,幾道數學題還能難住你?」
眾人聽見這話,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劉艷敏也勸道:「通知書沒到,只是郵遞路上慢,別自己嚇自己。」
「對啊,你看艷敏也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你還不如你媳婦兒穩重。」雲麗蘭忍不住的吐槽。
秦雲河張了張嘴,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畢竟老娘說得對,他還不如自己媳婦兒淡定呢。
……
翌日上午,郵遞員終於來了。
這一次,秦衛東剛好在門口修理木箱。
聽見喊聲,他抬頭看去,只見郵遞員從車上取下一個信封,問道:「秦雲河家是不是住這裡?」
秦雲河聞聲衝出屋子,接過信封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劉艷敏從後面追出來:「是通知書吧?你怎麼不看?」
秦雲河深吸一口氣:「媳婦兒,我……我先緩緩。」
劉艷敏失笑:「通知書都到手了,你還緩什麼?」
秦雲河再次深吸一口氣,才小心拆開信封。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他半天沒有說話。
劉艷敏見他這樣,伸手拿過通知書,看到「華清大學電子工程系」幾個字,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雲河,你考上華清了。」
秦雲河抬起頭,像是沒聽清地問了一遍:「真是華清?」
「你自己看。」劉艷敏笑意盈盈地把通知書遞過去。
秦雲河接過通知書,眼眶立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