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秦家也沒有再把心思放在那些糟心事上。
眼看著年關越來越近，家裡老老少少開始忙著置辦年貨。
今年京市的年味比往年濃了不少。
街邊的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提著籃子的人進進出出，肉鋪前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姜夏和雲麗蘭一早就出了門，買了豬肉、粉條、凍豆腐，又稱了幾斤白面和糖果。
四胞胎還小，不能跟著大人擠在人群里，便由秦雲海留在家裡照看。
雲麗蘭一路走，一路盤算著家裡的東西：「肉得多買些，咱們家人多，除夕那頓飯要多備一些飯菜。」
「聽娘的。」姜夏笑著說道。
雲麗蘭滿臉帶笑地繼續補充：「還有餃子餡，白菜和蘿蔔家裡有，得再買點韭菜，再給孩子們買一些東西。」
姜夏拎著網兜跟在旁邊，笑著應聲：「媽，您放心，我已經讓人備了一些貨，今晚就送到富強胡同的四合院，家裡什麼都缺不了，您想吃什麼就買，別捨不得。」
「想吃那也不能亂買。」雲麗蘭立刻搖頭，「日子是要過長久的，不能因為手裡有錢就亂花，你們掙點錢也不容易，往後還有四個孩子呢。」
雲麗蘭嘴上這樣說，經過賣糖果的櫃檯時，還是停了下來：「同志，給我稱兩斤大白兔，再來一包水果糖。」
姜夏站在旁邊笑了笑，看著婆婆把糖果仔細收進袋子裡。
出了供銷社，雲麗蘭才小聲說道：「這糖過年讓他們開心開心，不過也不能一次性給孩子們吃太多，尤其是凝凝，吃完糖就不肯吃飯。」
畢竟過年的時候，家裡人一多，雲麗蘭也擔心誰心軟的就給孩子們多吃糖。
如果有姜夏發話，家裡誰都不敢不聽。
姜夏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忍著笑回答：「知道了，媽。」
雲麗蘭瞥她一眼：「你笑什麼？」
姜夏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您嘴上說不能亂花，買起糖來比誰都快。」
「我只是擔心他們吃太多把牙齒吃壞了，以後遭罪的是他們。」雲麗蘭說道，「再說了，咱們家現在條件好了，總不能還跟當初在隊裡一樣，過年連塊糖都捨不得。」
姜夏看著她眉眼間的喜氣，心裡也跟著鬆快下來。
他們家的日子現在是越過越好了。
……
除夕這天，家裡從早上就開始忙活。
雲麗蘭帶著周桂英和劉艷敏在廚房裡準備年夜飯。
周桂英掌勺，動作利落，切菜剁餡都帶著一股風。
劉艷敏負責配菜和收拾，偶爾還要抽空去看看鍋里的東西。
鍋蓋被蒸汽頂得輕輕作響，肉香從廚房飄出來，連院子裡的鹹魚都坐不住了，繞著廚房門口來回走，尾巴甩得像一把掃帚。
湯圓趴在台階邊，嫌棄地看著鹹魚。
鹹魚往前走一步，湯圓便抬起頭盯它一眼，那眼裡的意思仿佛在說：離我遠點。
鹹魚只好轉個方向，沒走幾步，又被肉香吸引回來。
周桂英端著一盆餃子餡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笑罵道：「鹹魚，你好歹也是軍犬後代，能不能有點出息？一頓飯還沒開始，就在這兒守著了。」
鹹魚立刻坐直，尾巴卻搖得更歡。
姜夏在堂屋裡鋪開紅紙，準備寫春聯。
今年是馬年，她沒有寫太複雜的字，依舊用了端正大氣的字體，又在每副對聯旁邊畫了幾匹簡單的小馬。
有的揚著前蹄，有的甩著尾巴，線條不多，卻靈動得很。
四胞胎已經會走路，四個小傢伙圍在她身邊，走路還不算穩，嘴裡卻一點也不閒著。
大女兒秦星凝指著紙上的小馬：「馬！馬跑！」
小女兒秦星煙蹲在旁邊，小聲說道：「媽媽畫得好看。」
大兒子秦星哲拍著手：「媽媽最厲害！」
小兒子秦星澈慢吞吞地挪到姜夏身邊，盯著那匹小馬看了半天，才伸出小手：「要。」
姜夏放下毛筆，捏了捏他的小臉：「這是貼在門上的，不能拿，等會兒媽媽給你單獨畫一張。」
秦星澈想了想，認真點頭。
秦星凝馬上不幹了：「媽媽，我也要！」
「好好好，都有。」姜夏笑著說，「一人一張。」
幾個孩子立刻高興起來，圍著姜夏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秦雲海從外面進來時，正好看見媳婦兒被四個孩子圍在中間，手邊擺著紅紙和毛筆，畫面熱鬧得很。
姜夏寫完最後一個字，拿起來看了看，又在旁邊添了兩筆：「好了，雲海，拿去貼吧。」
秦雲海接過對聯，故意擺出鄭重的樣子：「遵命，媳婦兒。」
四胞胎一聽爸爸要去貼對聯，立刻邁著小腿跟了上去。
秦雲海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你們跟著做什麼？」
秦星凝仰著臉：「爸爸貼對聯！」
秦星哲接得很快：「爸爸高大威猛！」
秦星煙也認真補了一句：「爸爸貼得最好。」
秦星澈落在最後，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才慢慢說道：「爸爸……厲害。」
秦雲海樂得眉開眼笑，扛著梯子站到門邊：「你們媽媽寫得好，你們爸爸貼得也好。」
周桂英從廚房裡探出頭：「四弟，你可別真信，孩子們這是誇你呢，還是怕你不高興？」
「當然是誇我。」秦雲海一臉傲嬌，「我在孩子們心裡可是第一。」
姜夏靠在門邊，含笑看著秦雲海：「你確定？」
秦雲海求生欲極強的改口：「至少前三。」
院子裡的人全笑了起來。
等對聯貼好，四個孩子又圍著門口轉了好幾圈。
紅紙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那幾匹小馬像是要從紙上跑下來，給這個年添了幾分熱鬧。
大年初一，姜夏帶著孩子們去拜年。
第一個去的是范老爺子家。
范老爺子一見四胞胎，立刻把手裡的茶杯放到桌上，朝幾個孩子招手：「來，讓太爺爺看看你們，過了個年有沒有長高。」
四個孩子平時也會來老爺子家裡，所以跟他也是比較熟了。
現在聽見范老爺子的話，都齊刷刷的排著隊走過去。
老大秦星凝最先跑到范老爺子面前，仰著臉說：「太爺爺，新年好！媽媽說要給您拜年。」
范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從口袋裡拿出準備好的紅包：「都有，誰也不許搶。」
老二秦星煙拿到紅包後沒有馬上收起來，而是低頭看了看，慢吞吞地問：「太爺爺裡面是什麼？」
「是壓歲錢。」范老爺子回道。
「能買糖嗎？」秦星煙對於收外人的紅包，還是第一次有印象，所以眼底都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