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裝修進度交給你，剛好服裝店已經讓你對這些熟悉了，交給你也放心。」姜夏說道，「廠房比服裝店更大一些，每天都要去現場看著，材料怎麼進、怎麼用，都得記清楚，不能讓人偷工減料。」
秦衛東點頭：「放心，我親自盯著。」
畢竟是自家小兒媳婦交代的，他哪敢有一點差池。
姜夏又看向秦雲湖：「三哥，你負責記錄材料，以及使用之類的，每一筆都要有帳，後面採購和結算也方便。」
秦雲湖拿出紙筆：「行，我記下來。」
「趙玖，你負責對接裝修材料的工廠，價格可以談，但質量不能降，尤其是電線、水泥和木料，別只看便宜。」
趙玖點頭應下：「我明天就去聯繫。」
「杜爺爺，裝修期間的統籌交給你，什麼時候開工，工人怎麼安排，吃飯和休息的問題，都由你來協調。」
杜博文端起茶杯，笑呵呵地說道：「行，這個我熟，保證讓他們幹活的時候有飯吃，收工的時候有地方歇。」
姜夏說完這些，拿出畫好的工廠圖紙，讓大家就按照這個圖紙去裝修。
圖紙鋪開後，幾個人都湊了過去。
廠房分成生產區、裁剪區、倉庫、質檢區和辦公區，連工人的休息處和吃飯的地方都標得清清楚楚。
窗戶開在哪裡，機器擺放的位置，布料進出要走哪條路，全都提前安排好了。
秦雲湖看了半天，忍不住感嘆：「四弟妹，你這圖紙畫得比城裡那些設計員還細。」
「廠子以後要擴大，不能只顧著眼前。」姜夏說道，「現在多做些準備，後面就少返工。」
趙玖抬頭看她：「那縫紉機和其他設備呢？」
「先按照五十台的規模安排，後面還要繼續增加。」姜夏說，「景山胡同那邊的加工坊繼續每天做衣服，等服裝廠穩定下來，再把人和設備慢慢轉過去。」
這樣一來，原來的加工坊還能繼續接活，不至於因為新廠裝修而停工。
秦衛東看著圖紙，心裡也有了底。
這個服裝廠，看來不是小打小鬧。
服裝廠裝修的事情安排結束，學校也要正式開學了。
這是恢復高考以來的第一次開學。
停了十年的高考重新開啟，京市各大學校附近都熱鬧起來。
街上到處是拎著行李、背著書包的年輕人，許多人的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有人為了這個機會準備了多年，也有人白天上工，晚上借著燈光讀書。
如今終於考上大學，仿佛連走路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中醫學院這邊，校長邵遠山也提前聯繫了姜夏，讓她到學校商量新一學期的上課安排。
之前沒有恢復高考，學生少，學校的課程安排相對簡單。
如今新生入學，班級和人數增加，原來的課表自然需要重新調整。
姜夏到學校時，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各科老師。
窗戶開著，外面傳來學生說話的聲音。
桌上放著一摞摞課表，旁邊還壓著幾本教材。
邵遠山站在黑板前，把新學期的安排逐項寫出來。
課程是之前就排好了一部分，邵遠山把課表給大家看了之後，大部分老師都表示沒有意見。
一小部分老師因為個人原因，互相調整了一下課程。
等討論到姜夏時，邵遠山明顯遲疑了片刻。
「姜老師，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邵遠山說道，「新學期學生增加，課程也比之前多，你的課能不能再增加一天？」
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紛紛看了過來。
都好奇姜夏這樣的能人，會不會願意多加一天課程。
姜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思索著她接下來的一些安排。
軍醫院那邊經過她這段時間的培訓，醫生們已經能夠獨立處理不少問題，她現在過去的次數確實可以減少，原本用於培訓的時間，也能重新安排。
京市藥物研究所這邊，如果遇到問題，她可以想辦法調整一下。
只要不是十萬火急的，可以安排在周六。
她想清楚了之後，點頭說道：「可以。」
邵遠山之前還想著要怎麼說服姜夏呢，沒想到她同意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他趕緊在課表上做了標記，「具體課程還是按照你的專長來安排，學生們最需要的就是基礎和實操，這方面還得麻煩你多費心。」
「我知道。」姜夏說道，「課程可以增加，但時間要提前確定，臨時調課不太方便。」
「這個你放心。」邵遠山保證道，「我肯定不會給你隨便臨時加課的。」
畢竟他這是學校，又不是醫院那種救人命的十萬火急的事情。
姜夏點頭：「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課程商量好之後，姜夏就離開了。
她拿著課表走出教學樓，校園裡比往日更有生氣。
路過的學生大多互不認識，卻因為同樣拿到了改變人生的機會，臉上都帶著相似的認真。
姜夏走到校門口附近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姜夏……姜夏……」
她腳步停住，對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感到疑惑。
姜夏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穿著新買的外套，頭髮梳得還算整齊，只是走得太急，衣領有些歪，臉上帶著幾分驚喜。
「劉冠軍？」姜夏認出對方，有些詫異地開口。
「我剛剛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是你啊。」劉冠軍看見姜夏很興奮，「老同學，你這也是考到中醫學院嗎？」
姜夏上下打量著劉冠軍：「你考到了中醫學院？」
「對啊。」劉冠軍咧嘴笑了笑，「我畢竟之前是在醫院藥房工作，這中醫學院可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你呢？你考的是哪一門？」
劉冠軍說話時還帶著從前那股痞氣，眉眼之間卻多了幾分經歷過生活後的穩重。
姜夏聽見這話，頓了一下，說道：「我是這裡的老師。」
劉冠軍的嘴巴驚訝成O字形。
周圍經過的學生聽見動靜，也朝這邊看了幾眼。
姜夏見他這樣，忍不住地笑出聲。
劉冠軍盯著她看了半天，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真的是這裡的老師？」劉冠軍想到兩人還是同學呢，這次碰上了，還能繼續做同學呢。
沒想到學校是一個學校，但是他是學生，姜夏是學校的老師。
生活要不要這麼打擊人啊。
劉冠軍抬頭看了看中醫學院的大門，又低頭看向姜夏手裡的課表，臉上的表情來回變了幾次。
姜夏忍著笑：「怎麼，不像？」
「不是不像。」劉冠軍立刻搖頭，「我是說，你當年下鄉的時候，誰能想到你現在成老師了？」
哪怕上次藥品廣交會姜夏表現很厲害，但對方是在藥物研究所上班，他怎麼也跟老師扯不上關係啊。
怎麼也跟老師扯不上關係啊。
「你也不賴，這個中醫學院的分數可不低，你能考上已經很厲害了。」姜夏笑著說道。
「我之前想著分數要求很高，我還考上了，挺厲害的。」劉冠軍撓了撓頭，「結果跟你一對比，我瞬間覺得自己弱爆了。」
姜夏看著他受打擊的樣子，笑意更深。
有些時日不見，兩個人之間的生疏很快被這幾句對話沖淡了。
劉冠軍又問起她這些年的經歷，姜夏沒有細說，只挑了些能說的告訴他。
劉冠軍聽得連連咋舌。
等他說完，姜夏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有空，改天再聊。」
「行。」劉冠軍趕緊點頭。
姜夏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往校外走去。
劉冠軍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半天沒回過神。
直到旁邊有人喊他，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劉冠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又看了看姜夏離開的方向，忍不住嘀咕：「同樣是來上學的，人家怎麼就成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