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回到家時，韓外婆正陪著四胞胎在三進院裡玩耍。
看著這幾張小臉挨在一起，吵吵鬧鬧的，姜夏臉上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不過秦星澈算是最安靜的了，只見他抱著自己的小木車坐在旁邊，車輪卡在磚縫裡，他也懶得伸手去拿，只盯著哥哥姐姐看熱鬧。
姜夏上前陪著孩子玩了十幾分鐘，然後拿著包去了書房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教學資料。
她在中醫學院教的東西不少，課本上的內容只是基礎，真正上課時，還要結合病例講解。
哪些地方容易混淆，哪些內容學生最容易記錯，她都提前寫在紙上，省得臨到課堂再翻找。
整理完資料，她又裁了一疊小卡片到三進院。
卡片上有字，也有簡單的圖畫。
她原本只是打算教孩子們認幾個常見字，沒想到四個孩子看見她出來，很快全圍了過來。
秦星凝最先搶了位置，坐在姜夏旁邊，伸手就去拿卡片：「媽媽，這是山！」
她認出一個字，立刻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秦星煙坐得端正，手裡捏著一支鉛筆，沒急著搶答，只低頭認真看著卡片。
秦星哲已經把姜夏放在桌上的字卡分成兩摞，一摞是認識的，一摞是還不熟的，分得有模有樣。
秦星澈則趴在桌邊，腦袋枕著胳膊，眼睛跟著哥哥姐姐轉。
姜夏看了他一眼，說道：「小澈，你也來認。」
秦星澈慢吞吞地坐直，伸手抽了一張卡片：「媽媽，水。」
「認得倒快。」姜夏笑了笑，換了一張問道，「那這個呢？」
秦星澈看了兩眼：「河。」
秦星凝立刻湊過來：「你剛才不是說，你還沒看清嗎？」
秦星澈看著自家大姐說道：「看清了。」
秦星凝有種自己好像被騙了的感覺。
秦星哲看見這一幕，在旁邊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秦星煙則把被他們碰歪的卡片重新擺好。
姜夏看著幾個孩子各不相同的反應，心裡慢慢有了判斷。
秦星凝學東西不慢，只是坐不住，碰上她感興趣的東西便學得飛快，覺得無聊了就開始東張西望。
秦星煙安靜，耐心也足，拿著一張卡片能看很久。
雖然她也不知道孩子在看什麼。
秦星哲穩重，記性好，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會自己琢磨。
至於小兒子秦星澈，看著懶洋洋，實際上腦子轉得最快，別人需要多看幾遍的東西，他看過一遍就能記住。
四個孩子都聰明，只是聰明的方向不一樣。
姜夏沒有急著給他們安排固定的路。
孩子還小，先讓他們多接觸些東西，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
認完字，她又拿出紙筆，在紙上畫了幾幅簡單的圖案。
一棵樹旁邊寫著「木」，一條小河旁邊寫著「水」，還畫了太陽、月亮和一隻圓滾滾的小兔子。
她畫得很快，幾筆便勾出了形狀，四個孩子都看得認真。
秦星煙的注意力尤其集中。
姜夏畫完一個圖案，秦星煙便拿起鉛筆，低頭照著畫起來。
她握筆的姿勢還不算熟練，手腕也有些僵，可下筆後卻沒有胡亂塗抹，反而一點點地照著姜夏的畫描。
等姜夏回頭時，秦星煙已經畫完了。
紙上是一棵小樹，枝幹的比例還有些稚嫩，可整體模樣和姜夏剛才畫的相差不多。
韓外婆的目光本來在幾個孩子身上轉來轉去的。
結果在看見秦星煙畫完圖的時候，立即拿起那張紙，又看了看姜夏剛才畫的圖，神色震驚：「夏夏，你看看煙煙面前是不是畫的你剛才圖案？」
姜夏聞言，轉頭去看自己小女兒，再看了手邊自己畫的圖，有一瞬間的沉默。
秦星煙抬起臉，小手還握著鉛筆，似乎有些緊張：「麻麻……」
「乖。」姜夏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然後把她畫的紙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點頭說道：「外婆，看來煙煙在這方面的領悟力很不錯。」
「是的，我們煙煙很聰明。」韓外婆誇讚道。
秦星煙耳朵有些紅，低頭看著自己的畫，沒有說話。
可這話落進另外三個孩子耳朵里，立刻像在安靜的水面上丟進了一顆石子。
秦星凝馬上拿起另一張紙：「麻麻，我也會！」
她學著姜夏剛才的樣子畫了一棵樹，只是樹枝畫得歪歪扭扭，最後還在旁邊添了兩個大大的蘋果。
「這是什麼？」秦星澈問。
「蘋果樹。」秦星凝大聲宣布，「我畫的是蘋果樹！」
秦星哲沒有出聲，拿起鉛筆開始寫姜夏教過的字。
他寫得不算漂亮，卻一筆一畫很認真，寫完還把紙推到姜夏面前：「麻麻……我也會。」
「小哲也好厲害。」姜夏誇讚道，「這字寫得特別漂亮。」
秦星澈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哥哥，慢悠悠拿起一張卡片：「麻麻，這幾個字我都記住了。」
姜夏挑眉：「都記住了？」
秦星澈點頭，把卡片一張張翻過來，竟然真的全部認了出來。
秦星凝不服氣，伸手又抽了幾張：「那你認這個！」
秦星澈看了一眼：「這是『春』。」
「這個呢？」姜夏又指了一個字。
秦星澈沉默了一瞬，回答：「『秋』。」
姜夏看了他一眼，指了一個更難的字：「這個呢？」
秦星澈這次沉默的時間長一些，不過還是回答了出來：「『醫』。」
秦星凝愣住了，這個字，她好像不認識。
秦星澈把卡片放回桌上，懶洋洋地重新趴了回去：「麻麻……我認完了。」
秦星凝氣得伸手去拽他：「你起來，再比一遍！」
姜夏看見小兒子也不排斥自家大姐拉扯，笑著搖了搖頭沒搭理他們，只將容易弄亂的紙張收到了旁邊。
幾個孩子你問我答，誰也不肯落後。
秦星凝認字的速度快了不少，秦星哲開始主動記那些筆畫複雜的字，秦星煙畫了一張又一張，連秦星澈都被他們帶得認真起來。
他仍舊坐得懶散，寫兩個字便要歇一會兒，可只要姜夏換一張卡片，他總能很快答出來。
姜夏看著四個孩子，漸漸明白了。
有時候孩子不是不願意學，只是需要一個讓他覺得有趣的理由。
雲麗蘭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夏夏，孩子們，洗手吃飯了！」
姜夏看了看牆上的鐘，才發現時間過得很快，天都已經快黑下來了：「走吧，先吃飯。」
秦星凝還抱著自己的畫不撒手：「媽媽，我能不能吃完飯再畫？」
姜夏看了她一眼：「可以，但飯前先洗手。」
秦星凝一聽，興奮地大喊：「好！」
幾個孩子立刻跑向前院去洗手。
秦星澈落在最後，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卡，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