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擺在前院堂屋裡,桌上有燉白菜、炒雞蛋,還有一盤切好的鹹肉。
四胞胎坐在一側,吃飯時還不忘爭論誰認的字最多。
秦星凝說自己畫得最好,秦星煙小聲反駁,秦星哲負責數卡片,秦星澈低頭吃飯,偶爾插上一句。
吃過晚飯,一家人到院子裡坐著閒聊,孩子們在旁邊繼續飯前未結束的活動,姜夏沒有參與,讓他們自由活動。
接近三月的京市帶著涼意,院牆外偶爾傳來腳步聲和自行車鈴聲。
韓外婆端著茶杯,雲麗蘭坐在旁邊剝花生,姜夏則陪孩子們在石榴樹下玩。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鹹魚的叫聲。
「汪!汪汪!」
叫聲急促,卻不帶敵意。
姜夏抬起頭,聽出這是鹹魚遇見熟人時的動靜。
「我去看看誰來了。」雲麗蘭說道。
「娘,我去吧。」姜夏起身走到前院開門。
門閂剛抽開,外面的人便露出了笑臉。
姜夏看見門口的人,愣怔了一瞬。
「夏夏。」魏蘭蘭驚喜的聲音響起。
她身後站著錢曉丹和曹國慶,三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顯然是特意過來的。
錢曉丹滿臉笑意:「夏夏,我們到這裡的時候,還想著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呢。」
「對啊夏夏,你家真豪華。」曹國慶也跟著說道。
姜夏回神,問道:「你們怎麼來了,也不跟我說聲,快進來。」
「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魏蘭蘭笑嘻嘻地說道。
三人跟著姜夏進門。
鹹魚很快認出了他們,尾巴搖得飛快,圍著魏蘭蘭轉了兩圈。
湯圓原本趴在廊下,見到陌生人靠近,只抬起頭看了幾眼,確認是姜夏帶回來的人後,又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鹹魚,好久不見。」魏蘭蘭笑著蹲下揉了揉鹹魚的腦袋。
鹹魚汪汪地叫了幾聲,尾巴拍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姜夏帶著幾人往裡走。
雲麗蘭聽到動靜,從堂屋出來,看見魏蘭蘭他們,臉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幾分。
「嬸兒,好久不見。」魏蘭蘭笑眯眯地誇讚,「你比當初在鄉下的時候年輕了十歲不止。」
雲麗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就你嘴甜。」
魏蘭蘭嘿嘿一笑:「實話實說。」
「快坐,我去給你們倒茶,洗水果。」雲麗蘭說道。
魏蘭蘭伸手阻攔:「嬸兒,不用麻煩了。」
曹國慶立即把他們拎過來的禮物放在桌上:「是啊嬸兒,我們就是過來看看姜夏,一會就回去了。」
「來家裡就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干坐著的道理。」雲麗蘭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去廚房了。
魏蘭蘭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感慨:「嬸兒還是這個脾氣,說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要是不忙活一通,反而會覺得不自在。」姜夏說道。
幾個人說著話,進了三進院。
四胞胎正在石榴樹下玩,聽見有人進來,全都抬起頭。
魏蘭蘭一眼就看見了他們,眼睛頓時亮了:「夏夏,這就是你家四胞胎吧?」
說話的同時,魏蘭蘭快步走過去,先看秦星凝,又看秦星煙,接著去看兩個男孩子,恨不得把四個孩子挨個抱一遍:「長得真好,和你一樣漂亮,果然夫妻顏值高,生出來的孩子也精緻得跟瓷娃娃一樣。」
姜夏聽見這話,笑了笑:「你們別把孩子誇得太厲害,小心他們以後走路都不看地。」
「夸幾句怎麼了?孩子就該多聽好話。」魏蘭蘭說著,從包里拿出紅包,「這是我給孩子們準備的。」
錢曉丹跟曹國慶兩人見狀也拿出紅包給孩子,然後跟韓外婆打招呼:「韓奶奶,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韓外婆笑眯眯地點頭:「你們都坐吧。」
四個孩子排排站好,看了看姜夏,見姜夏點頭,他們才挨個接過紅包。
秦星凝接到紅包後,立刻笑得眉眼彎彎,秦星煙規規矩矩地說了謝謝,秦星哲還知道替弟弟妹妹把紅包收好,秦星澈則摸了摸紅包的厚度,問道:「這個可以換糖嗎?」
魏蘭蘭被逗得直笑:「當然可以換糖。」
姜夏見他這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魏蘭蘭幾人坐下後,話題很快圍繞四個孩子展開了。
雲麗蘭端著水果回來時,正好聽見魏蘭蘭在猜四胞胎的性格,便也跟著說了幾句。
秦星凝聽到有人說她調皮,立刻站出來為自己辯解。
秦星煙則捧著一塊蘋果,坐在旁邊聽,別人問到她時,她只點點頭,或者乾脆繼續吃。
熱鬧了一會兒,姜夏才問道:「你們三個怎麼一起過來了?是不是都考到京市來了?」
幾人立即匯報他們的情況。
魏蘭蘭跟曹國慶兩人都考到了京華大學。
魏蘭蘭選了中文系,以後打算做一些跟新聞有關的工作,她說起這個時,眼神里有明顯的期待。
魏蘭蘭在鄉下待了幾年,吃過苦,也見過許多事,早就不滿足於只把日子過下去,她想拿起筆,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寫出來。
曹國慶選了法律系。
本來曹國慶是滬城人,應該是要去滬城上學的。
可是他喜歡魏蘭蘭,所以魏蘭蘭選了京市,他也跟著來了。
還同樣考到了京華大學。
魏蘭蘭聽到這裡,故意看了他一眼:「你說得倒是輕巧。」
曹國慶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想學法律,京華大學也很好。」
魏蘭蘭哼了一聲,沒再拆穿他。
姜夏看著兩人,心裡明白曹國慶嘴上說得冠冕堂皇,真正的原因卻不難猜。
這個年代,能為了一個人從滬市來到京市,已經是很重的選擇了。
至於錢曉丹,考上了中醫學院。
姜夏聽到錢曉丹選的中醫學院有些詫異:「曉丹,你竟然想學中醫?」
錢曉丹握著茶杯,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看向姜夏。
「夏夏。」錢曉丹猶豫了一下開口,「實際上,我爺爺是中醫,但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被人打死了,就因為他是中醫,所以他去世之前,逼著我發誓,情況不明朗的時候,千萬不能暴露我會中醫的事情,我答應了。」
這件事壓在她心裡很多年。
她從小跟著爺爺認藥材、背方子,知道爺爺有多珍惜那些醫書,也知道那段日子裡,承認自己會中醫意味著什麼。
爺爺去世後,她便把所有東西藏了起來,平時連多看幾眼藥材都不敢,生怕被人發現端倪。
所以自那以後,她就把自己會中醫的事情藏起來,裝成什麼都不懂,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