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核心
陳立從方術的側面鑽出來,短刀切入裂縫邊緣。
刀尖沿著肉殼表面划過,切斷了正在試圖重新連接的觸鬚組織。
那些斷面在刀鋒切過以後迅速收縮。
核心開始劇烈顫抖,散發出能量漣漪。
它的表面湧起幾道巨大的褶皺,像是有東西在內部撐開來。
一枚暗紅色的結晶從肉殼表面刺出,刺向方術的方向。
方術側身躲避,結晶掠過他的耳廓,釘入岩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陳立沒有後退,咬著牙繼續切割裂縫,把那道口子又擴寬了一些。
就是現在!
李青動了,他的動作很快,從空腔入口到核心側面那段距離被他壓縮到了兩三步。
橫刀出鞘,刀刃順著那道裂口切入肉殼內部。
刀鋒穿過了一層一層的肌肉纖維,阻力很大,讓李青有些吃力,眉頭皺起。
幸好還能推進。
這個破東西怎麼這麼麻煩?
他的眼中能看到那顆暗紫色晶核,就在刀尖前方不到兩掌的位置。
【禁忌學者】狀態:渴望。
在陳立和方術看不到的地方,一圈無形的波動從李青體內蔓延,直指核心。
核心似乎感受到了危險,做出了反應。
它的表面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爆炸性地彈開。
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核心內部爆發出來,向四周轟然擴散。
李青被那股衝擊波正面擊中,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拍了一下,向後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在空腔側面的岩壁上,穩穩站在地上。
「它會把內部的東西彈出來保護自己。」
李青喘息著說,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再怎麼樣,他也承受了一次衝擊。
「它的核心不能同時遭受兩次以上的接觸。」
方術也被波及了,直接後退了幾步,靠在岩壁上喘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虎口繃帶已經滲出血了。
陳立半蹲在碎石堆後面,短刀橫在身前,額角被碎片劃破了一道口子,血珠順著眉骨滑下來。
「老大,這是什麼情況?」
核心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那些被切開的口子邊緣有新的肌肉組織正在生長出來。
那些被切斷的觸鬚也在重新連接,斷面之間的空隙正在被新的纖維填滿。
驚人的再生能力,更是讓人感覺有一種躲瘟神的感覺。
「打不了第二次接觸。」陳立說,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李青的腦子飛速運轉,眼中的熒藍越來越亮。
【禁忌學者】:被動技能:通識,已觸發。
李青腦子恍惚,思考飛速,思維異常活躍。
這個東西也在【通識】的分析範圍嗎?
片刻,李青就給出了方案。
「先不碰核心。」
李青靠在岩壁上,目光落在那顆正在癒合的肉殼上,「先斷它的供給線,也就是那些觸鬚。等它沒有東西支持了,它就不會再有足夠的能量來彈開我。」
他頓了一下,臉上流露出怒意。
真麻煩。
把橫刀重新握緊,往後一甩,刀鋒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漿液向後飛出。
「第二波準備。」
方術沉默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任勞任怨。
陳立嘆了一口氣,也重新站直了身體。
方術簡直是沙和尚啊,任勞任怨。
至於陳立,只要全力執行就可以了。
空腔里的氣氛變沉重了一些,那株血肉樹樁正在緩慢地重新合攏它的裂口。
它似乎也察覺到威脅,也在做出應對。
一個新生巢穴,只來得及吸引兩個普通人同化成殘骸者,卻沒法直接控制眼前的幾個武者。
按照它的層次,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在它的潛移默化下,受到影響幾乎是必然的,但是李青幾人一點影響都沒有。
它也感到疑惑。
這是必然的,它並不知道李青的職業。
實際上,從李青身上的波動擴散開始,它就不可能影響到李青他們了。
這並不是李青的技能,這甚至不是地球這個位面的體系。
在淵界序列來說,如果李青以【禁忌學者】的身份行走,位格是比眼前的核心高的。
可以說是血脈壓制。
李青重新調整呼吸,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狀態。
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
算了,不忍了。
他剛才沒有用場,是因為用了就會無差別壓制場裡所有人。
更何況,用了場也許效率會更好,但是效果沒法保證。
全力以赴吧。
嗯?
李青猛地回頭,神色一凜。
是來自身後,也就是礦井入口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李長春還在距離他們一段距離的地方蹲著,手掌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是什麼感覺?
說不上來。
李青感受到一種細微的不協調感。
他一直是很相信直覺的。
從【武者】開始,給到他的直覺幾乎沒有錯過。
他回過頭,朝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黑漆漆的,通道拐角處只有一片暗影。
「怎麼了?」陳立問。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沒什麼。」
他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株正在緩慢癒合的血肉樹樁,「繼續。」
在礦井入口上方,甄嘉豪已經離開了趙乾龍所在的休息棚。
他沿著礦區北側邊緣走了一段,腳步十分急促,甚至可以說是著急,讓人感覺他在趕時間。
趙乾龍沒有攔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棚外的光線里,沒有再開口,臉上流露出疲憊。
甄嘉豪沒有回頭。
他穿過一段被碎石覆蓋的坡地,目光落在腳下的地面上。
甄嘉豪的腦子裡轉著那一個東西。
場。
為什麼李青有,而他沒有?
他從小練武,吃過不知道多少苦頭,挨過的打比同齡人多出不知道多少。
可現在他站在別人面前,卻連像樣的還手都做不到。
更何況,李青還沒用場。
力量!
力量!
他不甘心。
甄嘉豪眼睛赤紅,他原本打算在礦洞的計劃因為趙乾龍的拒絕泡湯了。
「懦夫!懦夫!全他媽是懦夫!」
他咆哮著,拳頭揮出,不管不顧地擊打岩壁。
直到他筋疲力盡了,才沿著礦道往前走。
他走過一處塌陷的礦道入口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一陣風從礦道深處湧出來,打在他臉上,帶著一股腥甜。
他在那一瞬間聽到了一種聲音————
像是在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說話。
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聲音又消失了。
「什麼聲音?」
他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迷茫,站了片刻,繼續往前走。
但是,他正在不自覺地改變方向。
原本他是朝礦區邊緣走的,走著走著,腳步把他帶向了礦區東側。
他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繼續走。
在他眼裡,這就是回去集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