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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打哪兒

2026-09-23 15:35:42 作者: 糖醋口折躍稜鏡

  第122章 打哪兒

  王道顯跟著他走到一處院中,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按住一個痴肥漢子。

  那漢子披頭散髮,身上錦衣亂七八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一見高寀,拼命掙脫而不得,口中大呼:「大哥,大哥,小弟知道錯了,饒了兄弟一回吧。」

  高菜面色不變,背著手,依舊笑得憨厚,一個字也不說。

  那痴肥漢子兀自喊道:「大哥,是兄弟錯了,兄弟不該打著你的旗號坑蒙拐騙,大哥念在我這麼些年隨侍左右,沒有功勞,也有點苦勞吧?」

  說罷,使勁往地上磕頭,咚咚咚磕的額頭上一片血紅。

  高寀只是拿小指搔了搔耳朵,笑著看向王道顯,還是那般溫良親切。

  王道顯這才切身感受到,權宦終究是權宦,從一介小太監一路爬到守備太監,不可能像看上去那般溫和。

  高菜並不理會那人,看都不看,而是對王道顯說道:「王相公,這便是咱家送你的第一份大禮。」

  「咱家想找你,就讓人查了查,誰知拔出蘿蔔帶出泥,先把他給查出來了。」

  「咱的好管家————就是他,誆騙你爹。」

  那漢子臉色一變,這才明白自家老爺早就知道,這兩天和顏悅色,都是假的。

  王道顯本來還想提一提,看看能不能將此人繩之以法,沒成想這奸臣自己跳出來了。

  「差點給我們家騙得血本無歸,高公公,請一定法辦此人。」




  那人自知死到臨頭,讓人死死拽著,想以頭搶地卻做不到,脖子拗出青筋,呼喊道:「大哥,大哥我錯啦,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吧!」

  高寀怒斥道:「你不是我兄弟,不要叫我大哥,我拿你當兄弟,你怎麼對我?!」

  「一個月多少銀子?還不知足,坑蒙拐騙修園子買瘦馬,宅子修的比我老家排場還大!?」

  「我的馬車丟了,竟丟到你手裡。你不是我兄弟!帶走!」

  

  那人死命扒著地上磚石,留下幾道劃痕,嘶叫著被家丁拖走了。

  這時,高寀又恢復了鄉間老翁的親切:「叫王相公見笑了,家賊難防啊,走,咱們用飯去,今天可是山東的好廚子,吃完

  飯,還有禮物送你。」

  兩人落座後,竟來了四個侍妾,每個都是如花似玉,嬌艷欲滴,大的海棠花開,小的含苞待放。

  當真是各擅勝場。

  高寀先讓王道顯挑兩個,此時侍妾全看主家,拿來待客也屬常態。

  王道顯也不客氣,隨手挑了兩個,挑完了才發現兩人面目酷肖,心裡想起了紫薇和幼薇。

  他問道:「高公公,這是姐妹倆?」

  高寀聽罷哈哈大笑,大的那個也是哧哧笑,直拍大腿。

  只有小的那個頗有些難為情,羞答答的,小嘴兒張了張又閉上,低頭不言語。

  「正是,正是!」高寀笑道:「王相公當真風流,到這兒也不忘挑上一對兒。」

  年長些的侍妾笑嘻嘻給他倒酒,看他的眼神頗為友善,好像早就知道紫薇幼薇的事。

  王道顯早就想問:「高公公,你到底知道多少?這你也知道。」

  高寀神秘一笑,略顯得意:「咱家怎麼說也是一省守備,我還知道你昨日闖出國子監,為了你那大丫鬟,到處求醫問藥,我這幾個小夫人,都說你痴情呢。」

  「痴情,談不上,不過盡一盡人事,我總不能看她死。」

  「你要是這麼說,那不當人的可太多了————」高菜搖了搖頭。

  侍妾迫不及待問道:「王相公,我聽說她病得重了,你還親自給她餵藥,說是嘴對嘴餵得?」

  「嘴對嘴餵大蒜,那可真是好情趣,好香艷。沒有的事,怎麼傳得這麼離譜————不過端著餵進嘴裡。」

  身旁兩個侍妾笑得直不起腰,末了大的那個又道:「唉,可惜了,不是嘴對嘴————王相公年紀不大,很會疼人嘞。」

  高寀嘿嘿一笑:「咱家就欣賞王相公這般,宅心仁厚,當真君子,就跟你書里的人一樣。」


  「不敢當,不過想到哪兒做到哪兒,無愧良心罷了。」

  「王相公謙虛了————」

  吃飯間,王道顯找著機會,問了他許多宮中的事,高菜也是說了不少密辛,聽得王道顯大呼過癮,吃罷飯,高寀又送他文房四寶,王道顯照單全收,這些東西雖不好賣錢,也頗有可玩之處。

  臨行前,等著備馬車的功夫,兩人說笑,高寀卻冷不丁問道:「王相公,你來我這兒,不怕被打成閹黨?」

  王道顯只是一笑:「我不過閒雲野鶴,無所謂閹黨不閹黨。

  再說了,閹黨清流東林黨,誰又比誰強?要我說,沒有奸臣,全是忠臣。」

  高菜聽罷大笑不止,自顧自念道:「沒有奸臣,全是忠臣————哈哈哈,是極是極。」

  王道顯爬上馬車,高寀又道:「慢走,王相公日後要是再嘗嘗我家廚子的手藝,投一封拜帖即可,自當派人去請王相公。」

  「高公公留步,以後一定來拜訪。」

  兩人告別,坐著厚褥子鋪成的軟墊,王道顯總覺得此人再是位高權重,離近了不過一個爹生娘養的普通人。

  《萬曆野獲篇》中,說此人吃男童腦髓,可這本書寫的淨是聳人聽聞的野史,不足為

  信。

  要說高寀是什麼好人,那大可不必。

  不過王道顯見過寫這本書的沈德符,此人欺男霸女,橫行霸道,典型的公子哥,跟今天高寀一比,那才叫壞到家了。

  王道顯回到家後,見紫薇那屋還亮著燈,他沒敲門,偷偷推開。

  紫薇正全神貫注地做女紅,一見他來,匆忙拉過被子想把針線籃子蓋上,不過已經晚了,反倒把一雙小腳露出來。

  「讓你休息,你不休息?還做針線活?」

  紫薇裹著被子,腳縮回去,臉兒通紅,手指玩弄著發梢,有些窘迫:「奴家想多賺點銀子,好補貼家用,這回少爺在奴家身上浪費太多————」

  說著,咳嗽了一聲。慌忙捂住嘴唇。

  「用在人身上,怎叫浪費?屢教不改,真得家法伺候,說吧,想讓我打哪兒?我讓你挑。」

  紫薇一聽,臉兒熱得發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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